朝臣与官眷似乎对楚帝封美人这事习以为常,后宫花荣叶萎,此一时彼一时,兴衰荣宠全凭手段,活的尊贵又怎知不是战战兢兢。不过,若那获封之人是他们的女儿,便又是不一样的心思,只会觉得滔天的富贵荣宠扑面而来,人前行走,身子都比往日直了几分。
藩疆皇子南宫祁起身,朝着楚帝的方向躬身行礼,“恭贺皇上得此娇媚佳人,借着这桩喜事,本王倒想向楚帝所求一事。”
藩疆,乃是漓国曾经的战败国,如今两国以德为邻,互不相犯,战火连天的往昔被时间封住。此次万寿,尽管时间紧迫,藩疆也派了皇子、使臣前来,显得诚意十足。
南宫祁眉眼深邃,尤其是一双浅茶色的眼睛,充满异域的神秘。他言语间虽似一杯茶那般温润,却也带着皇室的威严,不过南宫祁礼仪周正,对楚帝十分敬重。
楚帝对他恭敬的态度很满意,不自觉地挺了挺身板,摆了摆万岁的谱,面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喜色,“南宫皇子千里迢迢来到我国,一路辛苦,不用那么客气,你所求何事,说来便是。”
其实两国邦交,说的最多的就是漂亮的场面话,尤其是位置越高的人,场面话说的愈发炉火纯青,互相听着都十分妥帖。
南宫祁清朗的声音迟疑了片刻,眉头却皱了皱,“楚帝万寿,我藩疆自是带着重礼,三千匹良驹即日便到上京,只是……”
“只是什么,南宫皇子但说无妨。”见他的“只是”拖长了尾音,半天没个结果,楚帝也心急,便问了一句。
看到这一幕,萧夜白默默翻了个白眼,话本子上说的没错,世间但凡有宴,甭管是国宴或是家宴,必会生幺蛾子。作妖的人哪儿都有,宴会上最多,哪次宴若没有人出出头,作作妖,反而真会觉得少了些什么。
不过他心中还是默默骂了一句南宫祁,这藩疆皇子,看着模样周正,人五人六,身材高大,也算有男子气概,却非要学女人演一出欲说还休,真真是无聊之极。
南宫祁却不管旁人怎么看他,依旧用他看似恭敬却威严的语调说:“我藩疆勇士几月前在雪山狩猎时,猎得一匹宝驹,经宫中司马令鉴别,此宝驹乃神兽驳的后代,这次也作为藩疆献给楚帝万寿的贺礼。”
他的声音虽轻飘飘,但落在众人耳中却如千金巨石,尤其是武将眸中皆是一亮,更多的则是不可思议。驳,那可是上古神兽,古书记载“其状如马而白身黑尾,一角,虎牙爪,音如鼓音,其名曰驳,是食虎豹,可以御兵。”
南宫祁的话似在撩拨,宇文尘将军第一个起身道,“南宫皇子,你说的驳,可是传说中的万马之王?”
南宫祁点了点头,又引得一阵惊呼和赞叹。传说之所以是传说,就是因为大家虽然知晓,但谁都没见过,可这位藩疆皇子却说他们猎得神兽的后代……
宴上之人心情分为两种,一种兴致勃勃,极想立刻看看那神兽的后代,究竟是个什么模样。一种心下鄙夷,国与国之间的比拼,有时候需要适当的吹些牛皮点缀,但牛皮吹成这般未免有些过头。
“莫不是藩疆小国没有见识,随便猎个什么马便说是驳的后代?若真是上古神兽的后代,怎能轻易被你等凡人猎到。”
出言讽刺的是辽国的太子,他的心思便是第二种。此次参加楚帝万寿,辽国也送了寿礼,不过目的却是想从漓国多换些好处,若藩疆送的礼真如他们所说,那便珍贵无比,生生将他们的寿礼压下一头。
南宫祁如何听不出辽国皇子那蘸了醋的声音,出言道,“父王给宝驹赐名绝影,如今就在漓宫御马场,诸位一看便知,至于我所求之事……”
他顿了顿,“绝影性子十分之烈,我藩疆无人能将它驯服,但它既出现在楚帝万寿前夕,想来便是为漓国而生,为楚帝而生,望今日万寿,漓国勇士能当场驯服绝影,我回去说与父王,也算了了他一个心愿。”
萧夜白心中又是一个华丽的白眼翻过,为楚帝而生,他堂堂漓国天子,若真能生出一匹马,那才是世间奇闻。况且南宫祁的话还带了旁的心思,这绝影为漓国而生,为楚帝而,漓国如今乃众国之首,人才济济,但若漓国也无人驯服绝影,那堂堂大国便会丢些颜面。
颜面之事,于小国或许不在乎,因为他们经常丢,丢着丢着便习惯了,但漓国近几年一直威震四海,若丢了颜面,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父皇,孩儿愿意一试,驯服绝影。”说话的乃秦王顾即墨。
有人说艺高人胆大,但皇子,有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顾即墨想的是,今日他献上年灵玉,当场获封美人,可见楚帝心之欢喜,若他再能驯服神兽的后代,威名自然传遍四海,太子之位更如囊中物。
顾即墨的话让金丞相面上一忧,金皇后却十分欢喜,她始终觉着自己的皇儿是绝对的天之骄子。楚帝是龙,她是凤,龙凤的后代才是真真威武,他们的儿子怎么可能驯服不了一匹野马?
席间还有几位武将也站了起来,请缨驯服绝影,漓国向来文官当道,他们往日被打压的十分严重,只有此种情况,才是武官们官场扬威,抖擞精神的时候。
看着请缨的皇子与武将,南宫祁眉眼带笑,言语依旧恭敬。“楚帝,还有一事,我有位皇妹,名曰南宫盈,眼看到了议婚的年纪。她自小十分受父王母后的宠爱,以致宠的太过骄纵,我们在藩疆为她寻遍了好男儿,可她一个也看不上眼。想着或许是我藩疆男儿太过平庸,此次便带她来漓国,想请皇上在漓国为她寻门亲事,若两国联姻,还能成就一段佳话。”
“这有何难,待我漓国勇士驯服绝影,再讨论联姻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