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即赟点了点头,或许是因着白羽所说的,对宁贵妃的情谊,哪怕有一丝真情在,他也愿意暂时放对方一马。
白羽走了,他心中暗暗冷笑,这报恩之事自是真的,可于他而言,更重要的事,便是报仇。只不过,如今的他,更想看一场戏,看看那个结果,是在意料之中,还是在意料之外。
萧夜白将杜若叫了进来,“刚在漓山,你支支吾吾,可是赵靖身上的毒有什么问题?”他直接问到。
“公子猜的没错,赵靖身上的毒,与当时蜀王身上的一种毒一致。”
“可是提炼的夹桃竹的浓汁?”顾即赟问。
“回殿下,没错。”
“那赵靖可是假死?”想起顾即恒金蝉脱壳的计谋,萧夜白有些心惊。
“不是,是真的死了,但正如奴婢所说,赵大人真正的死亡原因,是插在心口上的那一刀。那毒或许是为了以防万一,只是他身上毒的更纯,若是没有那一刀,有这些毒,赵大人也是活不了的。”
萧夜白瞥了带着愁绪的顾即赟一眼,顾即恒身后的人,莫非也是凌峰阁的?
这上京城的人啊,事啊,诡异极了。
“你不是让人跟着顾即恒吗?可有消息,他去哪儿了?”萧夜白问。
“四处飘零,以教琴为生,目前看来,似乎背后之人还未曾找他。”顾即赟答。
萧夜白冷冷地弯起唇角,“不管怎么说,那幕后之人谨慎的性子倒是没变,杀个人依旧这般稳妥。”
上京城内,那些陆续死去的人,柳敬月也好,王显禄也罢,包括假死的顾即恒,每个人死的时候,身上的伤和毒都是交叠的,似乎已经成了凶手的一种标志。
“怎么能不稳妥,布下这么大一盘棋,能是一般性子的人么,对了。”扶风敲了敲脑门,“忘记给你们说了,赵靖的母亲和亲生的妹妹,早就脱离了赵府,这些年,是赵靖一直养着的,赵靖没少给她们银子,数目还不小。但他母亲和妹妹皆是胆小之人,从未敢花过,往日的开销,也都靠赵母微博的嫁妆银子。”
“你可知她们住在哪儿?”顾即赟问。
“当然知晓。”
“那好,本王就派人去那对母女的住处搜一搜,看能发现些什么。”顾即赟掐了掐太阳穴,“夜白,你觉得那白羽所言,几分真几分假?”
萧夜白长叹一口气,“殿下,先不管白羽,此事既然冲着您和贵妃娘娘,那多多少少与宫里那位脱不了关系,贵妃娘娘多派些人手搜寻,但如今眼下最重要的,要做两件事。”
“哦!”顾即赟表示洗耳恭听。
“第一,此事不管是不是秦王与皇后做的,但却是个机会,况且,赵靖与秦王私交甚秘,不算冤枉了他。”萧夜白道。
“你的意思,将‘子规啼血,妖妃惑主’的流言,与漓山焦尸的事,都推给他们?”
“没错,秦王从盐铁司拿过银子是真,秦王暗中养兵意在谋反也是真,此事很大可能和他有关系,不如将他逼到绝境,看看他会做些什么。”
“不瞒你说,我也觉得母妃是秦王的人带走的,或许想在谋反那一日,用母妃当做人质。”顾即赟的声音像深渊寒冰那般冷。
那个把他从黑暗中带出来的女人,若有人敢伤她分毫,他绝对不会放过。
而后他又抬眸,“你说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文山夫妻颇为可疑,也不知那白羽说的是真是假,但我们不能太被动,我计划找人偷出文东,看能否逼迫那对夫妻吐出点儿实话。又或者,能从白羽哪儿听到些不同的话。”
“偷孩子?”
“上次,因为文东中毒,文夫人去找了白羽,被我碰见,若这次文东失踪,他们焦急之下会做些什么,我也很好奇……”萧夜白眸中一转。
如今在上京,他们像是被人推着往前走,一步一步落入对方的局,可若他们乱了棋局,那布局之人,会不会也露出马脚?
对方究竟是敌人还是自己人,可就算是自己人,那残忍无度的手段,自以为是的布局,也令人不耻。
……
萧夜白心中担心萧夫人,离开梁王府后便回了萧府,萧夫人早早地迎上来,“贵妃娘娘到底怎么了?”
“有些人丧心病狂,不仅要辱了贵妃娘娘的名声,还想用她当挡箭牌。”萧夜白看母亲十分焦急,也不想编个谎言骗他。如今他们最好的期盼,便是宁贵妃活着,可若那歹人丧心病狂将人杀了呢?
他不敢想象,当宁贵妃真的死了,顾即赟和自己的母亲,会受到怎样的打击,但若让他们心中有个准备,当悲伤真的来到,或许那悲恸就不会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