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许昭影最近的地方,站着一粉衣少女,相貌算是得体端庄,只是面上的神情有些奸猾,衬得人也多了些小家子气。
许昭影认得她,盐铁司司丞赵靖的嫡女赵湘,她与许昭影本是旧识,小时候也算玩在一起的姐妹,只是随着赵靖坐稳了盐铁司的椅子,吹捧赵湘的人多了,她就一日一日地嘚瑟了起来。
只见赵湘被怂恿着往前走了一步,看到任梵书与萧盼兮,眼中也是不屑,若不是听说今日梁王会来,她才不会来这萧府一趟。可既然来了,不挖苦讽刺几句着实有些亏得慌。
赵湘不是个傻的,也懂得欺软怕硬的道理,她来时仔细想了,萧府如今在朝之人,官最大的萧夜笙也不过一个从四品,就算萧府二公子与梁王关系亲厚,但她不信梁王会为了萧夜白,与盐铁司为敌。
况且,她觉得自己出身书香门第,满身飘的都是书卷味,而萧家从商,满府的铜臭味着实让人作呕,如今许昭影嫁做商人妇,身份上也低了她一大截。
所以必须要找个机会,下下许昭影的脸面。
“呦……”赵湘先拉了一个长音,阴阳怪气地说了开场白,“许姐姐今日可真漂亮,只是如今委屈你了,我知晓姐姐向来心气高,以你的才貌,若是侯爷还在,定能配个高门大户,如今却只能配个白身。”她说完,还佯装叹了一口气,一副为许昭影惋惜的神情。
“你……”
萧盼兮本就是个炮仗脾气,听到赵湘的话便怒不可支,却被身边的蝉衣一把拉了回来,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萧夫人早早就叮嘱过蝉衣,今日一定要看好大小姐,喜宴当前,以和为贵。但是药王谷出来的医女,若想害人,有的是法子,惹了她的小主子不高兴,她一定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哎呦,瞧我这张嘴,萧二公子整日跟在梁王屁股后面,想来也是个有前途的,许姐姐果真好福气。”
赵湘的话连讽刺带挖苦,惹的其余贵女一阵哄笑,萧梦梦挤上前来,轻轻地拽了拽赵湘的袖子,好心提醒,“今日萧府贵人多,赵小姐说话应注意才是,切莫惹祸上身。”
“你滚开,你爹不过一个小小的芝麻官,你凭什么跟我这么说话。”赵湘一把推开萧梦梦。
萧梦梦似要摔倒,蝉衣借机上前几步,将她扶稳,然后挥一挥衣袖,不着痕迹地在身边的赵湘身上撒了些痒痒粉。
其实赵湘打心眼里是嫉妒许昭影的,小的时候,她就知道许昭影家世好,又才名在外,她整日跟在许昭影的身后,完完全全沦为一个陪衬。
所以看到曾经的才女获得如今的名声,真是说不出的痛快高兴。
“湘儿妹妹,你是来给我添妆的还是来这儿说书的?要是想说书,我着人给你搭个台子,一定让你说痛快了。”许昭影面色不虞,但言语却依旧不急不缓。
赵湘听闻许昭影把她当成个下贱的说书人,心中的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你算个什么东西,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进了萧府,不过就是一介下贱的商人妇,身份也是低我们一截,往后见了我,下跪行礼的规矩莫忘了。”
话说到这里,着实有些过分,就是好脾气的任梵书也不能忍,正准备说两句,萧盼兮却朝她眨了眨眼睛。看着娇俏女娃眼中的狡诈,再看看她身边的蝉衣,任梵书一个苦笑。
自从杜若派去了萧夜白身边,蝉衣反而得了萧盼兮的重用,估计就是因着蝉衣那一手“害人”的功夫,与萧盼古灵精怪的性子尤为合拍。
许昭影站了起来,向赵湘的位置走了几步,步步生寒,看着身后还有不怀好意的眼神,她目色生威。所谓杀鸡儆猴,既然有人上赶着要做这只鸡,那她便不客气地用来儆儆猴。
赵湘眼中挑衅的神色未消,她等着许昭影的话,好给怼回去,如今,自己的身份摆在这儿,那便是底气。
许昭影又往前走了几步,唇角的笑意不露声色,她杏眼怒瞪,竟让赵湘生了胆怯。赵湘挺了挺胸脯,告诉自己,眼前的女人,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侯府小姐,而是低贱的商人妇,不该怕她。
赵湘刚要说什么,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生疼,周围鸦雀无声。
许昭影将右手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吹,“好久没有打人了,有些生疏,手竟然疼了。”
捂着脸的赵湘才反应过来,用不可思议的神情盯着许昭影,“你,你竟然敢打我?”
“打都打了,有什么敢不敢的?”许昭影声音中透着冷意,“没吓到你吧?”她转而又用娇糯糯的声音对萧盼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