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的声音虽带着戏谑,却还有着些温润和煦,似柔风甘雨般的通透与舒适。他那么淡然地诉说,似乎再讲旁人的故事,而不是自己悲伤的过往。
这么多年来,生生死死早已看透,他更想看到的是旁人的出乎意料,或是惊诧万分。
可落在一众人的心中,却是如巨石般沉重。
他们也听出来了,这一切的源头,是杀戮与屠杀。百姓也好,兵将也好,都沾满着鲜血,都残暴无度,都泯灭了人性,一时也不好判断谁对谁错。
“既已决定造反,为何还要制造一场‘子规啼血,妖妃惑主’的事端,为何要在漓山制造一场天谴的假象,不惜用人命毁掉自己的名声……是因为你们原本的计划,
是让宁贵妃这个人,永远从世上消失吗?”萧夜白用一双深幽却带着探寻的眼神,直直地看着宁贵妃。
“你怎么知道,‘子规啼血,妖妃惑主’的事,是我谋划的?”宁贵妃也有了疑问。
“因为字,你给我娘写过信,信上的字有一些下笔的习惯,与那血字书的一些字落笔习惯相同,世上不会有那么巧的事。何况,能如此了解一个人过往的,只有自己。”萧夜白淡淡地说。
“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你猜得不错,披着宁贵妃这张皮,我已经很累了。如果不是你们知晓的比我们预计的要多,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而是永远地隐藏在后面。”宁贵妃似乎有些累,她的额上有了汗珠,但依旧站得挺立。
“宁儿,你那般作践自己,也是因为恨朕吧?”楚帝幽幽说了一句。
“你不值得恨吗?不过,听说你让人取了顾锦祺的人头,那我倒要谢谢你。”宁贵妃嘴角一扬。
“朕对你的好……”
“别恶心了,我是你明媒正娶的正妃,你当上皇帝,我本应该是皇后,我的儿子理应是太子,可你怎么对我的?所谓的好,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心安罢了。”看着楚帝,宁贵妃眼中无半分柔情。
他们之间或许有过爱,但已经被磨砺得接近透明了。
“朕虽然没有封你为皇后,可嫔妃当中,你的宠爱最多,朕把能给的都给了你……”
“可本来属于我的,你却并没有给,况且,你不觉得,此时此刻,不适合说这些吗?”
宁贵妃对楚帝不留情面的反驳,让楚帝有些招架不住。
那些逝去的人命楚帝可以不在乎,可爱过的女人,却将他们的过往,贬的一文不值。楚帝只觉得心中有一团怒火在燃烧,可想了想,却熄灭了。
“林念宁,你真的太有本事了,你想当皇后,本宫让给你就是……”金皇后怒吼道。
“让,若我想要,早就得到了,我只是不屑,我可以委屈自己,但我的儿子一定要得到他应该得到的。”宁贵妃看着金皇后。
“你醒一醒,你儿子死了,永远地死了,顾即赟不是你儿子,他是从别人的肚子里爬出来的,看着你为别人的儿子筹谋成这般,你可曾想过自己亲生的孩儿,在天之灵会如何想?”金皇后恨不得林念宁立刻清醒过来,她再怎么筹谋,再怎么努力,登上皇位的,也不会是她的儿子。
“母妃,你为了孩儿做这……”顾即赟出言道,这么多年,他觉得宁贵妃给予自己的已经够多了。
可他的话,却被楚帝打断了,“宁儿,其实从赟儿受伤那一刻起,朕已经猜到可能会是你做的,你想让赟儿去云城,认识萧家,为他的以后铺路。朕一直未立太子,也是想把这个位置留给我们的孩子……今日,朕就立赟儿为太子。”楚帝吸了一口气,轻声说道。
“陛下,你说这是什么话?墨儿乃你的嫡长子,太子之位本该是他的。”金皇后几乎要震怒了。
“你闭嘴!”楚帝呵斥道,“朕是皇上,朕想立谁为太子,还轮不到你做主。宁儿,你相信朕,朕这就立我们的儿子为太子,立赟儿为太子……”楚帝凝着宁贵妃,又说了一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南宫祁笑出了声,“有意思,真有意思,可是皇上,你可能没太听清宁贵妃说的话,她想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至于梁王……皇后娘娘说得对,毕竟不是从宁贵妃肚子里爬出来的。”
“你什么意思?”顾即赟问。
“你也不想想,如果宁贵妃真把你当亲儿子,怎么可能设计让你受伤的戏码,毕竟有致残的可能,你不过是她的一颗棋子罢了,有意思,真的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南宫祁又是一阵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