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时,温中良才想起打量对方,只见“简青”一身墨蓝色锦袍,腰上是精巧的玉带,虽都不是名贵之物,但眼前人的确气度不凡。
他的身份是假的,若如张汉所说,眼前人也知晓他这个潭州府尹,知道他的身份是假,可无半点心虚的神态。温中良都有些恍惚,觉得定是新帝对潭州不满,才弄出这真真假假的一出戏,是为了考验他这个潭州府尹。
“将军,验完了。”
杜若的一句话,将众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萧夜白也停止了与温中良的对话。
“有什么发现吗?”萧夜白问。
杜若的面色有些难看,萧夜白知晓她定是发现了些什么,顾忌在场之人,可他们既然来到潭州,就得依靠潭州府的帮助,坦诚也是诚意。
“你说吧,无妨的。”萧夜白神色平静地对杜若说。
“将军,大人,这三具尸体应不是失踪的潭州女子。”杜若收拾好验尸的工具,恭敬地说道。
“不是?那……姑娘可知晓失踪的女子是何身份?”温中良问。
“并不知晓。”
“那你怎么确定?”温中良不解。
“好了,别卖关子了,快说。”萧夜白言语急促。
既然杜若如此说,定有十足的把握,于是萧夜白催了她一句。
“因为这三具尸体,皆是男子……”
简简单单一句话,若石破天惊,不仅温中良惊了,潭州府的衙役也惊了。这几具焦尸是男子?可是他们的仵作也验了好几遍啊!众人的神色从吃惊到不解。
萧夜白和扶风反而一脸平静,潭州府的人觉得,果然是上京来的大官,见过大世面,稳得住。
“姑娘,你说这话可有根据?”温中良问,他心中是不信的,若连个尸体的男女都搞不清楚,那他这潭州府尹可真成了笑话。
“这些男子应是专门挑选过的,个头矮小,类似女子,但男子与女子的骨骼,本就不同。男子的骨骼与女子相比,更粗糙,尤其是盆骨,差异最大,而且,这几具尸体原本都有阳物,为了掩人耳目,都被割了……”
杜若说得平静,脸色一分红晕都无,扶风在心里为杜若竖起大拇指。这姑娘,跟在萧夜白身边久了,胆子越来越大,脸皮也越来越厚,说起男人那物,脸不红心不跳,就跟说个胳膊腿似的寻常。
仵作的脸色如常,可温中良的脸色就不好看了,尤其他看着“简青”的神色,明显对他起了怀疑,可他真真是冤枉,他也不会验尸,潭州府的仵作说这几具尸体是女子,他便以为是掠了女子的歹人丧心病狂所致。
可若是男子,那又是另一个案子了。
温中良审视着“简青”,看来,朝廷真的是对他这个府尹不满啊。
原本一个大案未了结,这会又出了一个大案,他越想越急,脸上的汗都要出来了。
“温大人莫急,歹人狡猾,使了着障眼法,潭州府的仵作或许看走眼了,这未必是两个案子,或许是歹人故弄玄虚,掩人耳目。”萧夜白想起漓山的焦尸案,简直如出一辙。
“简将军说得有理。”师爷孙润出言。
“那将军,接下来怎么办?”既然“简青”给他了台阶,温中良就就决定稳稳走着,只是这焦尸真如那姑娘所说,他们往后破案可就被动了,估计得被这几个人牵着走。
萧夜白的目光先扫过脸色难看的温中良,又扫过神色平静的孙润,“当务之急,先把潭州府的仵作找来,让他再仔细验一遍,看事实是否如杜仵作所说。”
“应该的,应该的,快去把严放那个混蛋给本官找来。”温中良安排下去。
严放就是潭州府的仵作。两个衙役领命,便去寻人了。
“还有呢?”温中良看向“简青”,他心里想的是,不管对方的身份是谁,他一定要与之打好关系,这案子中的一些地方,还得拜托他们遮掩一二。
“温大人口中的严放,应是潭州府的仵作吧。”
“没错。”
“若最终确定这尸体与杜仵作所说一致,我们还得去趟埋尸的地方,其余的几具尸体,还得重新再验验。”
“一切如简大人所说。”
“潭州府这失踪的人口里,当真没有男子?”萧夜白问。
“这点下官确认,那失了女眷的人家,每几日都要来府门口哭上一哭。”
“那温大人,可得好好查查潭州的流民,或是无家之人。”
温中良神色一动,对啊,若没有人报案,这尸体定是没有家眷,死了也没人在乎的流民、乞丐。
“下官这就安排。”温中良倒是有些佩服这位“简将军”了,觉得他是个有本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