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帝淡淡笑着,想着自己最近这段日子,最是宠新晋的盈妃,对年美人反而冷落多时,且她在云城之事自己也知道,所求的并不是什么大事,便道:“那就让人带萧家嫡女去春露宫,跟年美人说说话吧。”
萧盼兮无奈,只得应下。
金皇后又看了萧夜白几眼,道:“早听说萧二公子与嫡妹兄妹情深,不过就是去趟后宫,本宫怎么看你一脸的担忧。”
萧夜白敛袍为礼,“草民不敢。”
“有什么敢不敢的,兄妹关系亲厚是好事,不若你就跟着一起,送你妹妹去春露宫,想来一路有内廷的人跟着,也出不了岔子。”金皇后一身华袍,头戴牡丹金冠,她的声音虽缓慢沉静,却带着不可拒绝的威严。
楚帝虽不太宠这个皇后,但她毕竟身份摆在哪儿,何况,又不是什么大事,便说:“还是皇后想的周到!”
萧夜白和萧盼兮领了旨,便跟着内廷的人走了。
楚帝俯视着殿下的人,又看了一眼身边的金皇后,“朕与萧家父子有国事要说,劳烦皇后在后宫为萧家女眷安排个歇息的地方吧。”
“还用安排什么,让她们跟臣妾去凤熹宫,臣妾着实喜欢萧夫人的性子,若不嫌本宫啰嗦,就再陪我说会子话。”
萧夫人的一颗心如今都在女儿心上,想着去后宫也好,总之离女儿近些,她心还能安稳些。
萧夜白将萧盼兮送至春露宫门口,便由内廷的人引着,说是在带他去御花园小坐,赏赏秋景。
这世上虽没有人皮面具,却有化妆术,今日,雨落和蝉衣早早地进了宫,通过顾即赟和之石堂暗桩一番安排,雨落此时一身嬷嬷打扮,隐在春露宫门口,等候消息。
蝉衣则是内廷侍女的打扮,跟在萧盼兮身后,进了春露宫。
“拜见年美人。”萧盼兮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年灵玉内心窃喜,当年,萧家人是主子,她顶多算是客人,可寄宿的客也算半奴。但如今,萧家的嫡女还不是得向她行礼,因而故意耽搁着,没让萧盼兮起身。
她看萧盼兮身边的侍女有些眼生,不由地有些疑惑,用手指着蝉衣问:“你是那个宫的人?本宫怎么看着眼生。”
“奴婢是凤熹宫的人。”蝉衣应道。
心中一个冷哼,年灵玉想着皇后定是不信任她,还派个身边人盯着,心里骂了一句贱人,嘴上却恭敬地说:“原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女使,辛苦了。”
年灵玉又上下左右,来来回回地打探着萧盼兮,见她穿着一身粉色云锦的襦裙,飘逸柔软的像粉色的云,外面套着胭脂色的褙子,上面铺满了海棠刺绣。头上梳着双螺髻,绢花与镂空雕琢的金花簪子相得益彰,就连手上戴的玉镯,看着都不是凡品。
心中不免妒火又起,自己如今虽算个美人,但美人的赏赐、份例皆有定数,如今看来,自己穿的戴的,与萧盼兮比起来,竟显得有些寒酸。
但就算今日有气,年灵玉也不能任萧盼兮在她宫中行半个时辰的礼,想着一会要发生的事,喜意便爬上嘴角,心想,“且让你得意一会,几个时辰之后再看,那时全天下的人都将知道,萧家嫡女是个淫娃荡妇。”
可嘴上却道:“唉呀,萧妹妹,快起来,你我许久未见,我竟一时恍惚,想到我们在云城的日子,忘了让你起身,你可莫怪姐姐。”
直起身子,萧盼兮说:“娘娘可真健忘,前段日子我及笄礼上,你我不还见过吗?况且,我并不觉得,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姐妹之情可以诉,既然早就撕破脸了,若再演什么姐妹情深的戏码,大家都累。”
萧盼兮的性子,往日看着是软糯可爱,遇见喜欢的人,喜欢的事,笑容总是甜甜的,且一笑两个酒窝,就像春花秋月那般,让人心生喜欢。可毕竟是从陈清云的肚子里爬出来的人,性子八分像她,若遇见不喜欢的,便是一幅倔脾气。
“大胆,怎么和娘娘说话呢?”年灵玉还未开口,她身边的侍女霜儿,忍不住出声呵斥。
“你大胆,你家主子还未说话,你叫什么叫。”萧盼兮也不客气。
年灵玉从椅子上走了下来,她面上带着笑意,走到萧盼兮眼前,踱了几步,趁她不备,一个巴掌就要往萧盼兮脸上甩,萧盼兮早有准备,左手一把抓住年灵玉伸过来的手,右手一个巴掌甩过去,不偏不倚打到年灵玉的脸上。
萧盼兮的脸上,有一种奸计得逞后的笑容,她的手上,抹了蝉衣给的痒痒粉,自己早早服下解药,如今弄到年灵玉的身上,她倒想看看,一会她奇痒难耐的时候,是个什么表现。
以为进了宫就无所顾忌了,竟敢扇她巴掌,这点惩戒,年灵玉就受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