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青儿知道自己这么一通闹,势必会给萧府带来不好的影响,可她就是太自信了,觉得只要萧公子喜欢她,今日之事,她一定能想法子圆过去。
在她心中,她下别人的脸面情有可原,对方如此下她的脸面,便是情理难容,蛇蝎心肠了。不过,恨意是生了,在如此境况下,却连狠话都说不出半句,想来想去,最好的法子便是装晕。
秋风习习,还赶上这么大一个热闹,围观的人们恨不得摆上茶水果子,边吃边看。
青儿做好了装晕的准备,她弯了弯身子起了势,扬起手儿正想以一个好看的姿势晕倒在萧府门口,可身子刚刚晃动准备倒下,将晕未晕之时,却听见幽幽地一句话。
“我劝你想好了再晕,若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我萧府的马厩,你这辈子可就出不去了。”萧夜白冷冰冰地说。
青儿要晃倒的身子似乎受了什么邪术,在快要挨到地面的时候一个挺身,又直直地起身跪在哪儿,十分窘迫。
面前的公子,心如寒铁,她相信他着实能做出将自己关在马厩的事。
此番被辱,青儿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听到萧夜白刀子似的话,周围的人又是一阵哄笑,如今谁也顾不得怜惜美人儿,只觉得这热闹十分精彩,大家的双手都蠢蠢欲动,若不是顾忌着看热闹的基本修养,真是恨不得鼓个掌叫个好。
看热闹的人也相互打听着,这名唤作青儿的究竟是谁家的姑娘,一开始在人家府门口那架势,任谁看了都以为她受了轻薄,可如今看来,竟是来报恩的,报恩报成这个样子,着实没了体面。
“这女子,定是看着萧府有些钱财,萧二公子模样又不差,才动了心思。”
“瞧她那狐媚样子,端的就是个爱慕虚荣,这幅模样,天生就是做妾的命。”
“我倒是跟萧二公子学了一招,往后再有那些不坏好意之人,要来我府上做牛做马的女人,我一定让她在马厩里住舒服了。
……
周围的人议论来讨论去,但谁都不知晓青儿来自那儿,否则定要追到她家门口议论两句才叫尽兴。
芳芳也杵在萧府门口看了会热闹,越看越觉得过瘾,对萧夜白着实满意。
这萧二公子,曾当众拒了藩疆的公主的婚事,如今对着一个娇俏的美人儿也没有半分怜惜,既不贪慕虚荣,也不色胆迷心,在上京骄奢淫靡的风气里实属难得,看来萧府的家风果然是好,她定要回到府上,给自家小姐好好夸上一夸。
青儿跪了半响,虽面子里子都丢了,可她一个女子,也不知晓该如何讨回脸面,连句狠话都放不出来,只得灰溜溜地走了。
热闹看完了,人群也散了,有人觉得意犹未尽,便约着找个吃饭或者听曲的地方,把今日这见闻再传播传播,如今这八卦,也讲究个直抒胸臆。
躲在暗中看着的两双眼睛聚成厉光,“果然是个没用的,废物。”
“回去跟主子说一声,今日这事算闹开了,但青儿必须进萧府,若从萧夜白这儿不成,还得从别处想想法子。”
“主子为何会选个这般没用的女人塞进萧府?”
“没用了才好,进府就是给他们添添堵,添添恶心,若是伶俐的姑娘,说不定还能成为对方助力,你觉得那是主子乐意看到的?”
另一人点头表示赞同,暗中的两个人回去复命,刚才的喧嚣热闹,像被击碎的流云,转瞬便没了影子。
一抹万家,袅袅炊烟横在上京城内,因着要到冬天,富贵人家都开始囤起了炭,烧炭的窑一日一日忙地热火朝天,天上的烟便又多了几纵。
秋云宜水,那云映在水中,也有了妩媚之意,虹桥旁站满了看流云的人,有人虽觉得无趣,但旁人都在看,自己若不瞅上两眼,便觉得跟不上他人的风雅。
如今的气候,虽有些凉,但也让人觉得清疏畅快。
日子又过去了几日,萧夫人日盼呀盼,总算盼到了萧夜白与许昭影大婚的日子。
原本月余前就该成婚,可因着蜀王之死,府中挂红的确不妥。可如今楚帝都已纳了藩疆公主为新妃,民间的喜事,便也陆陆续续操办了起来。
许昭影确实有着通透的玲珑心,楚帝乃是天子,可以在规矩之上,但寻常官家百姓还需避开忌讳。上京城中,事端颇多,太惹人注意了终归不是好事。
虽然许昭影的嫁妆,称得上十里红妆,若婚嫁当日绕上京城内走上一圈,定能惹来不少艳羡。但她主动提议,婚事不必铺张,一切从简。
她越懂事,萧夫人越觉得心疼,看着她便越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