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漓宫凤熹宫。
自从顾即赟登基后,国库大量的财力,都投入到军队和兵防上,他虽是帝王,往日吃穿用度并不奢靡,反而素简。
今日是叶皇后生辰,她了解新帝的性子,作为后宫表率,在后位上坐的时日又尚短,因而早早安排下去,这生辰宴不必铺张,设个小宴,请霜淑妃和萧美人叙叙话就好。
叶皇后知礼,顾即赟也给她面子,不仅赏了些玩意,还亲自赴宴。
既是皇后寿宴,往日待在灵犀殿里的萧盼兮,也备了寿礼,早早去了凤熹宫。
如今后宫的人都知道,萧美人虽然位份低,但最得圣宠,不仅以美人的身份担了一宫之主,圣上还御笔亲提了灵犀殿的匾额。
因而凤熹宫里的众人,对萧盼兮愈加礼遇,反而怠慢了宇文霜,她面上云淡风轻,心中的怨念却似波涛汹涌。
新帝重视武将,宇文尘等老将军如今有了权,宇文家对这位唯一入宫的女儿,也有了更多期待。
叶皇后不过因着新帝怜悯才有这份尊荣,叶家不成气候,宇文家的后辈里,倒是有几个像样的,他们只期望宇文霜能争气,先诞下皇长子。
后宫本就冷清,原本四位主子,她宇文霜一出手,就将傲慢又愚蠢的陈昭仪降为侍御,可陈昭仪原本就没什么威胁,宇文霜纯碎是练练手。此时看着满面春风的萧盼兮,宇文霜心中十分不爽。
一个美人而已,不仅凤熹宫的人待她客客气气,比她这个淑妃更甚,甚至新帝的目光,也一直看着她。
新帝和萧美人偶尔的眉目相交,莞尔一笑,都落在宇文霜的眼中,以致她暗暗咬紧牙关,妒意更甚。
其实宇文霜知晓,这后宫还会进些莺莺燕燕,这个时候争宠未免早了些,可若新帝一直如此厚待萧盼兮,很可能她才是第一个怀上龙子的嫔妃。
萧家也是兵将出身,如今虽交了权,可若萧盼兮生下皇长子,又怎知萧家不会复起。于是整个宴上,宇文霜思绪乱飞。
说是寻常的家宴,可顾即赟也吩咐了下去,御膳房的食物也做得精细。
仅一味江南蟹,就做了蟹黄包子、洗手蟹、螃蟹清羹,醉蟹、螃蟹酿枨,更不说还有房玉蕊羹、鲜虾蹄子脍、五诊脍等名菜。酒水也有葡萄酿、樱桃酿,青梅酒。
宫中的膳食制作的极为精细,其实味道也还好,不过吃宴的礼节颇多,往往几轮下来,菜就凉了,所以很多人才觉得宫宴淡而无味。
顾即赟为皇后贺寿,自是要装模作样地说几句虚词,偶尔眼神扫过萧盼兮,却见她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吃食,心中莞尔,便省略了后面的虚礼,宣布开宴。
萧盼兮眉眼飞扬,觉得顾即赟果然善解人意,这么些美味,就该趁热了吃才好。
帝后嫔妃吃饭,都有专人伺候,他们仗着身份,自是吃的优雅持重。
虽然萧盼兮往日性子欢脱,却也是个知道规矩的,只是今日这几道吃食实在难得,尤其是蟹,再晚些日子,就吃不到了。身边的侍女伺候的小心翼翼,萧盼兮吃得十分不过瘾,便挥手让侍女呆着,她自己来。
一口菜一口酒,觉得今日真的没有白来这一趟。
蝉衣在一旁碰了碰自家主子,一是让她注意吃相,二是让她小心。
往日萧盼兮的吃食蝉衣都会验一验,可今日是皇后寿宴,她总不能当着帝后的面,去验萧盼兮眼前的食物是否有毒,那简直是明晃晃打皇后的脸。
可萧盼兮却小声嘀咕,说无妨无妨,就算有人害她,也不能当着皇上皇后的。
萧盼兮吃得兴起,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看来今日这宴,十分合兮儿胃口。”顾即赟目光浅笑。
其实这吃食,他大部分都是按照萧盼兮的喜好,让御膳房准备的。比如这蟹,原本想赏赐给灵犀殿,可想起那个曾经对萧盼兮起过坏心思的陈御侍,又觉得他太过厚此薄彼,未免让萧盼兮引人妒忌。
他对萧盼兮亦然不同,不想让其成为后宫的眼中钉。
说是为皇后贺寿,可顾即赟最希望的,还是萧盼兮能吃个痛快,如今看她大快朵颐的样子,自然十分高兴。
听到顾即赟说话,萧盼兮赶忙停下手中的筷子,快速将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回陛下,托皇后娘娘的福,臣妾才能吃到如此美味的食物。”
“你快吃吧,看你吃得开心,朕都有胃口了。”顾即赟轻声说。
听到顾即赟的话,皇后的表情依旧淡淡的,一派温柔大度。
倒是宇文霜,觉得味同嚼蜡。
她给身边的侍女悄悄耳语的几句,侍女都趁着教坊司献舞之时,悄悄退出凤熹宫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