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封信,春林也懵了,他不是念书的料,虽然萧夜白以前让他多看书识字,可他实在看不进去,萧夜白也没再逼他。
因而那封信上,春林只认得自己的名字,虎儿那两个字也认得,想着信应该是写给他和虎儿的。但其余的字就认不得几个了,觉得少夫人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可硬猜也猜不出来。
少夫人的信,给旁人看,也不合适,春林实在没有办法,才想到来找萧夜白。
知道他们住在驿站,但也不好直接去找,只能跟没头苍蝇似的,在附近乱转,想着或许会碰上,结果碰见了杜若,便让她传个话。
萧夜白见到春林,春林假装跌了一跤,顺手将信塞到主子手里,在他耳畔小声说道,“这信是夫人留的,留给奴才和虎儿,可我们都不识字。”说完,就扭身走了。
天色越来越暗,萧夜白放好了折成方胜的信,依旧在街上走了一阵,只是心中焦灼。他隐约能猜出来,许昭影不见了,若是她还在,有什么话,当面给春林和虎儿说就行,何必留下一封信。
但既然留信,就说明她所做的事,是自己愿意的。感受到周围有窥视的目光,他也不介意,他知晓是温中良的人,如今温中良怕是比他更想破获潭州的案子。
许昭影不是普通的女人,她从小在军营里长大,也有身手。只是萧夜白生了些怒意,怪她一意孤行,虽然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可若被那些人知晓了她的身份……
不会的,她既然决定如此做,一定有保护自己的法子……
耳畔响起了钟声,想来是远处的寺庙,虽只有悠悠余音,但这声音让萧夜白的心思安了许多。
他回到客栈,扶风与杜若都在。
“这茶水都凉透了,炭火也要熄了,我让人去重新换上。”杜若起身要走。
“夫人可找你讨要了一些药?”萧夜白慢慢坐了下来,抚了抚额头,觉得头有些痛,又揉了揉。
“是要了些,蒙汗药,痒痒粉,假死的药,甚至一些毒药,我都给了……”杜若扳着指头数,“怎么了,不……不该给……”
“给得好!她倒是聪明。”萧夜白碰了碰茶盏,果然已经凉透了。
“我这就去换些热水。”杜若拿了茶壶,转身离开。
扶风觉得萧夜白怪怪的,周身似乎浮了一圈阴霾,虽然他神色如常,但扶风觉得,一定出了什么事,还是大事。
“许昭影怎么了?”扶风问了一句。
萧夜白掏出春林给的方胜,递给扶风,“我还没看,但也能猜出她的意图,这是她留给春林和虎儿的,但她没想到那二人大字都不识几个,春林便拿着信来找我了。”
几乎是立刻,扶风就想到许昭影做了些什么,只觉得侯府的姑娘,果然艺高人胆大。他一边拆方胜,一边看着萧夜白,越来越觉得,这二人十分得配。
展了信,信上并未多说什么,许昭影只说自己有些私事,要亲自去处理一下,让他们不要担心,也不要对萧夜白说,她忙完了就回来。
扶风笑了笑,“他不让那二人对你说,可没曾想,你身边的管家,竟不认得几个字,春林往日怎么当管家的,账目什么的……”
“这春林十分神奇,有自己的一套方法,旁人给他说,他自己鬼画符的乱写乱画,就这,竟然都能对上,我也不逼着他读书识字了。”
二人似在闲聊春林,可都在想,这潭州的案子接下来该怎么查。尤其是萧夜白,他总不能什么也不做,等着许昭影去拿回消息。
越想,神色越颓然,头脑里的思绪也相互搅着,理不出个顺序。
杜若重新换上热茶,“夜色深了,不益用茶,我泡了些药茶,有助眠的效果,主子和公子可以用一些。”
“好,你也早些歇息吧,今日辛苦。”扶风说道。
萧夜白也点点头,待杜若离开,他倒了一杯药茶暖手,淡淡的清香钻入鼻息,头脑也有了些许清明。
“潭州这案子得加快速度了。”萧夜白说。
扶风学着萧夜白,也端了一个茶盏暖手,只觉得手中的温度十分适宜。刚要说话,却听有人叩门,原来是驿站的伙计,给他们换上新的炭盆。
伙计走后,扶风压低了声音,“你可是想到法子了?”
“我要去趟驻军的营地,找找当初暗示我装成简青的人。”
“你怎么知道他在潭州军营?”
“那个声音以前在梁王府听到过,是新帝身边的人,如今新帝登基,最重要的就是训练军队了,各地驻军应都安排了他的人。”
“有道理。”扶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