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用了……”冷面警官不由得伸手抹掉额头上的汗,他感觉自己就算是面对领导,压力都没有这么大。
陆小鸟一边说:“你不用这么客气啦,送锦旗是应当的……”一边伸手捡起被成思哲放在一旁需要填写的笔录:“我需要弄一份笔录吗?就写在他的旁边?”
“这个……也不用了……”冷面警官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
陆小鸟遗憾的叹了一口气:“那还真是有点遗憾呢……感觉死了就没有人/权了一样……”
冷面警官:“……”
陆小鸟一边帮成思哲把笔录写好:“算了,我帮他写完吧。”
接着朝冷面警官挥了挥手:“那就这样了,下回有机会再见啊,我请你吃饭!”
冷面警官:“……不,谢谢……”
成思哲一边揉着额头醒过来,就对上陆小鸟放大的脸,一脸兴奋的看着他:“为什么我可以上你的身啊?”
而陆小鸟的身后则是冷面警官一脸虚脱坐倒在椅子上的模样。
成思哲:“……”他忽然一点都不想知道,陆小鸟用他身体做了些什么。
此时成思哲选择无视了陆小鸟的问题,看着已经写好的笔录,递给冷面警官后道:“我可以回去了吗?”
冷面警官虚弱的点了点头:“可,可以了……对了,留个联系方式,案件有进展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成思哲本来想说不用了,他一点都不想再跟这件事情扯上关系,接着就对上了陆小鸟一脸兴奋的脸。
成思哲:“……”
他颇不情愿的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想要说一句不用那么着急,但是最终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说出口。
等他们走了以后,冷面警官在原地休息了会儿,才完全平复下来,这一天真的太刺激了,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温白开,叫来助手:“对了,这房间的录像开着吗?调出来我看看……”刚刚的录像绝对不能留!
助手的表情有一些胆怯的样子:“开了是开了,但是刚刚一直什么画面都显示不出来,直到那人走了以后,才恢复正常……刘队,你说,是不是……”
冷面警官当即就怒斥一声:“是不是什么,你忘记你自己什么身份了吗!”他指了指墙上的标语:“那是什么,给我认真念一遍!”
助手可怜巴巴的:“打击封建迷信,做科学的先行者……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冷面警官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知道就好,等会儿给我交三千字的关于科学价值观,打击封建迷信的思想觉悟报告,听到了吗?”
助手有气无力:“……是。”
——
陆小鸟跟在成思哲后面,他就这么直截了当的晒在太阳底下:“我为什么可以上你的身啊?”
成思哲被这人烦了一路:“哪有为什么,你就是可以。”
“为什么我可以?”
“因为你可以,不止你可以,随便哪个鬼都可以,行了吧?”成思哲终于站住,对着陆小鸟吼道。
陆小鸟:“……”
他环顾四周,看着一圈人一脸茫然加诡异的表情,弱弱的提醒了一句:“……旁边人都看着你呢。”
成思哲:“……”啊啊啊啊啊啊!他要原地爆炸!
因为这件事,两个人互相安静相处了一段短暂的时间,最终成思哲自己受不了这气氛,终于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一次小时候生重病,当时窒息休克了一段时间,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最后有个人建议我的家人在我床边叫我的名字,他们叫了一天一夜,终于把我给叫回来了,可是回来的却不止是我一个。”
陆小鸟不由得转过头看向成思哲,此时他们走在一个无人的巷子里,成思哲的表情一部分藏在阴影当中,辨不分明。
“我从那以后,就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不过好在这些东西并不常见,事实上我一个月能够碰到一次已经算是高概率了,一旦这样的概率变高了,就是我要出事的时候……”
“出什么事?”陆小鸟不由得张开口问道。
“什么事都有,比如有一次,有个鬼,那是个赌鬼,赌尽了所有,他最大的执念就是最后一场赌局,他说那一把,是他赢了。”成思哲往墙边靠了靠,头往陆小鸟这边侧了侧,脸上似笑非笑。
“既然他赢了,为什么……”还死了呢?
陆小鸟觉得有些奇怪。
“大概是翻盘之前被欠债的人给打死了吧,这样的人,死了不足为奇。”成思哲说:“但是他不甘心,他想要报复,于是他选择上我的身,然后……”他忽然顿住声音,脸上的表情变得难看起来,捏住拳头,半天才慢慢平复,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陆小鸟突然想起来这个人十四岁的档案,他不禁露出恍然大悟地表情:“难道……”难道这就是你杀人的原因?
成思哲没有回应:“还有一次……也是那一次,我发现其实我身体里面一直存在着另外的一个人,我翻遍我所有的记忆后发现,变故是从我幼年那一次事故开始,想必他就是跟我一起被我家人叫回来的……但我并不知道他是什么,我们从来没有接触,也没有见过面。”
陆小鸟想起那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存在:“打住,打住,这个问题先打住,我们说一说,你说的那一次,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一次?”成思哲重复了这三个字,他突然从墙上起身:“他在我面前一点一点消散,从此以后再没有鬼敢上我身。”
陆小鸟还想再问,但是成思哲怎么也不愿意说了,他把双手插进自己的裤兜里面,慢慢悠悠的往前面晃荡。
“那个他……”是鬼吗?陆小鸟虽然并不是那种打破沙钵问到底的人,但是这人说话说一半,实在是吊人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