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乐拿起一根:“我跟陆仁贵从小一起长大……”陆小鸟哟嚯一声:“王老板,你终于肯开口了?我还打算再磨你几天呢。”
刘队也把视线投过来,王安乐叹了一口气:“……陆仁贵已经死了,其实说什么都没了意义。”
“那你倒是说啊,我们还什么都不知道呢?”陆小鸟催促:“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一副别有隐情的样子,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
正好酒上来了,陆小鸟给他满上一杯:“这样够意思了吧,酒后吐真言,说过就把它忘了,当屁给放了,行不?”
“再者说,你先前那样对陆仁贵,我后来那样对你,勉强算是两平了,你不是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没资格去说你,那你就让我们知道不就行了。”
“我勉强也算是半个当事人,咱们今儿就在这里一对一的掰扯清楚,是男人就别磨磨唧唧的,喝!”
“我……”王安乐端着酒,有一些无措。
刘队也端起酒:“都在酒里,喝,有什么事是解不开的呢。”
王安乐:“……行叭。”
他被逼无奈,端起酒,一口干了下去,由于太急,最后掐着嗓子咳嗽,顺着酒意说了下去:“……我有时候是真的恨,我恨他……咳咳。”
陆小鸟拍了下他的肩膀,怕把人给咳出毛病来,却被王安乐给抓住手。
“……你当时说,你说我们以后在一起,好好过日子,以前的事情都忘记,你给我说过的,你都忘了。”
陆小鸟愣了一会儿,笑了:“……你这是醉了?就一杯?”
王安乐咳得脸都红了,他是典型的喝酒上脸,眼角还翻着泪花,一边抓着陆小鸟的手死不松开:“你要我说,我说给你听,你后面遇到的那几个男的,裴庆?那就是个骗子,他根本就不爱你,手上那几个臭钱,糊弄傻子呢!”
陆小鸟嘿了一声:“哟,你倒还看得挺明白,你说后面几个男的,还有谁?”
“还有谁……王修远那个疯子!天天打你,你还凑过去干什么啊?嫌他打你打得轻了?”
“你也是个疯子,他们那样对你都可以,我……我为什么不行……”王安乐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他们都可以,我为什么不行,你为什么就要离开我,我废了好大的劲才把你救出来,你又要跑,你还想去找谁,我真恨不得杀了你……你还不如打我,你打我吧,你打我……”
陆小鸟被他抱着硬是哭了一通,冲着对面的刘队无奈的笑,刘队回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陆小鸟哭笑不得:“……你别哭啊你,你那么想让我打你啊,为什么?”
王安乐哭得脸红鼻子粗,与他最初的模样大相庭径,他说:“……你打我,我就没那么痛了。”
陆小鸟忽然一下子就理解了这句话,他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搭上了这人的脑回路:“你伤害陆仁贵的时候,心里面并不是享受的是吗?”
王安乐没有说话,他似乎并不愿意承认这件事。
“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陆仁贵?”
王安乐从陆小鸟的怀里抬头:“我恨他!我恨死他了……我早就想杀了他,没有哪一刻不想。”
刚说完,一个鼻涕泡就从鼻子里钻出来,啪嗒一声破了。
陆小鸟:“……”
王安乐自己也愣了愣,接着他抽了抽鼻子,脸立刻就垮了下来,呜呜咽咽的开始哭道:“我不想哭……鼻涕……鼻涕呜呜呜……”
陆小鸟此刻反倒觉得这人没有那么面目可憎了,给他递过去纸巾,叹了一口气:“陆仁贵不是你杀死的,是吗?”
王安乐拿着纸巾擦了擦脸上的狼藉,哭声渐止,沉默下来。
“那他到底是怎么死的呢?你心里面有没有人选?”陆小鸟继续问。
王安乐说:“我不知道,那些人对他不好,我就把他给带走了,我怕那些人找上来我对付不了,就把他藏起来,藏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但是他还是逃了……他,不,应该是你,你打伤了我就晕倒了,他醒了过来,吓得不行,以为自己杀了人,后来就自己跑了,我自己叫的救护车……”
陆小鸟说:“他后来跑去哪里,你知道吗?”
王安乐摇了摇头。陆小鸟叹了一口气:“你既然把他带走了,为什么不好好对他呢?”
王安乐又没有说话了。
陆小鸟就说:“你看,你做得这是什么事?”
王安乐情绪又激动起来,他大吼大叫:“是他先对不起我!是他……都是他最开始背叛了我,我也想对他好啊……”他捂着脸哭泣:“我先前对他不够好吗?”
陆小鸟看了刘队一眼:接下来怎么办?
刘队给他比了个继续安抚的手势。
陆小鸟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王安乐颤抖的肩膀慢慢平复。
他心里就有些感慨:“可是……你这样想的话,只会把他推得越来越远,你的方法就是不对啊……你还没有学会怎么应该好好的爱一个人。”
王安乐慢慢的松开自己的手,抬起头看着他。
陆小鸟拿起桌上的酒瓶,又给他倒上一杯酒:“王老板,喜欢人不是像你这样,你这不叫喜欢……叫什么来着?”
这句问的是刘队。
刘队捧哏似的答道:“占有欲。”
“对。”陆小鸟笑了起来,给刘队碰了一下杯子:“其实我也没什么经验,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刘队就说:“年轻人,一辈子长远着,不要因为一点小小的烦恼就钻牛角尖。”
陆小鸟抬起手里的酒杯:“干不干?”
王安乐怔怔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酒杯,耸了耸鼻子道:“干!”
陆小鸟招呼一声:“老板,再来一箱。”
他小声问刘队:“一箱够不够?”
刘队说:“那就两箱?”
陆小鸟说:“反正我都挂了,醉不了……老板!上两箱!”——
一番劝酒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