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裴庆脸上的笑容反倒越来越淡了。
陆小鸟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感觉自己要疯了。
他极为艰难的组织自己的语言,让它更柔和更温暖。
不要显得那么直白,伤害到对方。“我的意思是呢,我既然是要离开的人,为什么还要去喜欢一个人,让他难受,你既然都说了你现在对我还没有感情,那我们不应该就在这个时候暂停,刚刚好嘛。”
裴庆说:“你说不让我误会什么……不想让我难受,但是我却想的是,一个人离开的你会有多么寂寞和难受。”
陆小鸟:“……咦?”
裴庆说:“如果说,我刚刚只是想着不想给你带来困扰,如果你执意想要离开我,我其实也不会拒绝这件事情,只是会感到一些挫败而已,那么现在……”
陆小鸟:“………………………………”我TM刚刚到底说了什么!!!
不是,你等等!
你不要轻易改变自己的想法啊!!!
陆小鸟:“……不。”他虚弱的挣扎很开被裴庆的攻势给掩盖。
裴庆说:“你为别人考虑,为我考虑,那你有没有为你自己考虑,如果说你觉得你离开了会让我感到难受的话,那就让我难受吧,至少会有人因为你的离开而感到难受,而好过没有人在意……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坐视这样的事情发生,也许会让你感到困扰和难过,但是我想让你在离开前的这最后一段时光是能够感受到别人的爱,我希望你离开前能至少不再感受到寂寞和孤独。”
他,他他他他他到底在说什么???
陆小鸟目瞪口呆的看着裴庆。
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我觉得……你可能误会……”陆小鸟终于从一片震惊中勉强回复了那么一丝丝的理智,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裴庆道:“我知道你是不会愿意承认的,你肯定想着最好一个人悄悄的离开这个世界,谁也不要打扰,但是我不允许。”
他侧过头看着陆小鸟,一字一句认真道:“我不允许。”
陆小鸟被震住了。
太恐怖了,真的太恐怖了。
这个人……他,好能脑补啊!
偏偏还被他给猜中了一部分事实,让他连反驳都显得有些没有力气。
陆小鸟看着裴庆完全认真的样子,心里面快要被一种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情绪给淹没。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代沟吧。
虽然陆小鸟觉得自己跟裴庆年龄仿佛,但是他看到一个无法被人类所跨越的深海巨沟。
他快被这沟给淹死了。
陆小鸟很少选择向直播间求助, 因为觉得自己的事情肯定能够处理好,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办法了,他发现他真的搞不定。裴庆真的没办法沟通, 他不是那种,他就是……你跟他说他能跟你讲, 你跟他讲, 他却能够想到。
陆小鸟lui了。
他打开直播间,先前因为王瞎子开大那事, 一大波主播因为任务失败, 直播间被封禁,然后他的直播间一下子涌进来不少观众, 发得弹幕密密麻麻。
陆小鸟就让旁白把直播间的弹幕提示给关闭了, 除了偶尔会看到头上那不断往上增加的观众数目, 陆小鸟感觉跟先前人少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直到他选择了打开弹幕。
就被海洋再次淹没。
耳朵边不断地传来弹幕的提示音:哔哔哔——
陆小鸟一个战术性的后仰,连忙跟旁白说:“把弹幕给我关掉!关掉!!”
他劫后余生的擦了擦额头边不存在的汗迹,对着镜子左右端详了一会儿,想了想先前没有办法,提出尿遁的自己。
他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至少还有几分钟的时间,他必须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好好计划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陆小鸟这次对旁白道:“这样……旁白爸爸,我提个问题,你把弹幕重复最高的几个答案报给我就行了。”
否则他没办法从漫天的弹幕中找到有用的信息。
旁白:“安排……没问题。”
陆小鸟:“……”他假装没听到自家旁白说顺口的口误, 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道:“我该怎么做才能甩掉裴庆?”
旁白:“请稍等。”
过了一会儿后。
旁白:“一、诈死。”
陆小鸟:“不行, 不靠谱,现在网络这么发达, 去报个警,天网一出来, 随便哪个摄像头截图,就能找到你了。”
旁白:“二、失踪。”
陆小鸟:“就没有什么能够和平解决,比如以理服人,用道理把他给劝上岸的?”
旁白:“没有,我们不是你。”
陆小鸟:“………………”这句话信息量莫名有一些大。
旁白:“两个王者的战斗,我们菜鸡没有参与的权利。”
陆小鸟:“好了,这种无关问题答案的弹幕就不用说了。”
我已经知道你们背地里怎么嘲我嘴炮了。
陆小鸟吐出一口气:“失踪……失踪倒确实是可以,王安乐现在应该还在关注陆仁贵的动态,首先得找到他——但我觉得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失踪,还是有一些过不去自己心里面的坎。”
“我不想最后还是要走上跟陆仁贵一样的老路,我想如果他此时还有意识的话,肯定是想让我给他一个不一样的人生,无论是裴庆也好还是王安乐也好都有易时歌的影子,不想再喜欢上易时歌,再跟他牵扯上的陆仁贵,一定不会再想接触他们任何一个人。”
王修远是陆仁贵的罪,裴庆和王安乐也都是陆仁贵的罪。
是罪,也是负担。
只有让他们都走回到自己原有的轨迹,才算是洗脱掉他身上所有的不堪。
陆小鸟说:“我不能放弃,因为这么一点点的挫败就放弃。”
他想,裴庆想要的,并不是陆仁贵,也不是陆小鸟,他心里面有自己的一条准线,跟陆仁贵在一起,是他第一次违背自己的线,现在必须要把他再次给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