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一点都不惊讶的模样:“你都四十了,没对象我得急死了。现在越来越不好找对象了,你找的是这个世界的吗?能领回来不,说不定孩子都有了。”他妈叹息一声,一副很懂的模样,伸手摸了摸陆小鸟的眉毛,觉得这孩子肯定在外面吃了很多苦。
陆小鸟被他妈给闹的,燥得不行,他找的这个对象,这辈子都没指望有孩子。
他妈跟他说话的时候,那三小只就一直坐在一旁慢慢打量,他爹倒是随和了不少,像他妈看起来像是没变的样子,他爹算是变化最大的一个,原本是瘦削严肃的脸,眉头一年四季紧锁而形成的川字纹这会儿都看不见了,脸都圆了三圈,岂止是脸,整个身体都圆了不少,而且他爹从看到他开始就开始笑,要知道陆小鸟长这么大,除了过年的时候他爹为了应付亲戚笑过以外,很少看到他笑。
做生意这么锻炼人的吗?
陆小鸟不知道,他毕竟是几个世界闯荡过来,经过的日子,真要严格算来,他年龄算是这些人当中最大的,吃过的盐比他们见得米都多。
几句话说下来,他已经把大家的性格摸得差不多了,说实话,变化是真的大,需要慢慢适应。
他想着接下来自己说得话,应该比他当年的时候要好说很多了,所以就在他妈的抚摸当中说:“我尽量想办法带他回来,妈,他是个男人。”
他说得很惺忪平常,像是顺嘴说出来的样子,但是他妈摸他脸的手就停了下来,接着开始慢慢抖了两下,刚刚止住的眼泪唰的一下落了下来。
他妈用力把他抱住,视线却落在了小吴的脸上,她一边拍着她失而复得的儿子的肩膀,像是怕吓着他似的轻言细语:“乖孩子,别着急,别着急,这种事情急不来的。”
然后就开始骂小吴了:“你们这群王八蛋,哄骗我孩子一走走了二十一年,你看看你们把我孩子逼得什么样了,你看看你们做得事,你们这群王八蛋,滚!快滚啊!!”
陆小鸟一下子就愣住了,他没想到他妈反应这么大,他妈可不关是骂,直接动起手来了,抓着什么就朝小吴扔过去,小吴倒是没生气,躲了两下,他妈就被陆小鸟给抱住了。
他妈摸着陆小鸟的脸,想象着他儿子在外头,那些个举目无亲的世界,也不知遭了什么样的罪,现在喜欢的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爱他,她儿子她又不是不知道,性取向再正不过,这一看就不知道是被那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给带歪的。
她越想越恨,但是所有的挣扎都被陆小鸟给拦了下来。
陆小鸟就只能车轱辘的不断喊妈,总算让他妈稍稍冷静下来的一点。
他那个便宜弟弟语出惊人:“没事,以后我会给妈生孩子。”
他妈哪里是因为孩子的事情,但是她那几个孩子都劝她,怜他们一片心意,她也就没打算再吓着他们。
陆小鸟的爹慢慢开口,本来这事是孩子他妈过问,但是眼看着他妈不顶事,也只能他出来问,问陆小鸟他那喜欢的人是怎样的,两人怎么碰到的,他喜不喜欢你啊等等。
小吴在他们家坐了一会儿,后面就告辞了,他给了陆小鸟一个联络用的手环,在陆小鸟他妈极为不欢迎的状态下沉默离去。
陆小鸟他爹还在细细的问,要说到司规,就要说其他经历的那些个世界,哪怕是举重若轻的说,也不少,特别是他爹又问得那么细,半点不给陆小鸟省略的机会。
于是这问话一下就问到晚上,晚饭还是家里的机器做的,透着一股人工香精料的味道。
临睡前,他爹总算放过了陆小鸟,他妈摸了摸陆小鸟的脑袋,眼睛里面含着千言万语,却只说了一句:“我的儿,回来就好,什么都不要想了,明天妈给你做好吃的啊。”
等他妈离开,陆小鸟睡在柔软的被褥里面,耳边传来人工智能点播的舒缓音乐,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想着明天要怎么劝他的家人,接下来又是个什么打算,想着想着就想到了司规,他被这乱七八糟的一堆事占据的脑海里面,从狭缝里面抽空想起了司规,像是毛衣里拉出来个线头,一拉就停不下来啊。
最后满脑子的司规。
这人跟曹操似的经不得念,陆小鸟还在那里惦着,结果半梦半醒就感到有人在碰自己的脸,带着点挑逗的味道,他迷迷糊糊之际,想着是哪个不要脸的,但是那床又太软,哪怕脑袋里面已经怒火滔天,却也不愿睁眼,只是不满的撇过头去,可他怎么挣扎,那人的手却如影随形,一下碰脸,一下碰自己的耳朵,扰着他不能睡觉,于是那火越裹越盛。
他闭着眼睛,艰难的从被子里抬起一只手,才将将挥起,却被人抓得牢牢的,这下不睁眼是不行了,他那像是被黏住的眼皮一分为二,司规那张大脸放肆的站住了所有的视线。
他一下子被吓傻了,这张脸在直播间的休息室经常见过,属于司规自己的脸,带着点些许的稚嫩,一眼看过去,就会判定是哪个网吧熬夜通宵来得网瘾少年,苍白的脸,漆黑的眼。
就是此情此景,他半点旖旎的心思都起不来,这乌漆麻黑的,一张大脸直愣愣的瞧着你,吓都吓死了。
特别是,这人离他如此近,连个呼吸都感觉不到。
他一脑门的因爱生恨,杀妻杀夫案,结果眼前这人看了他半天,见他面色诡异,也很奇怪:“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
司规还想给陆小鸟个惊喜,他来这世界,倒是比陆小鸟来得还要早,陆小鸟那边递过申请,他就得了信,跟那边直播间的工作人员商量,联系了这边安排的人,就过来了,这几天也回了趟家,他那边比陆小鸟这里还要刺激,他父母那是真以为他死了几十年,那是真正的欣喜若狂,失而复得,两老那是眼珠子都黏在了司规的身上,寸步都不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