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华轻手轻脚的翻了个身,没想到还是惊动了召南。
“卫华……”
他歉疚的轻拍两下身边的人,特意放低了声音,“醒了?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什么时辰了……”召南嘟囔了一句,翻身抱着卫华往他怀里埋了埋,声音听上去有点闷闷的。
卫华没敢再动,只揽着人往上带了带,亲了亲他眼尾:“还早,天还没亮呢,再睡一会儿吧。”
“大人快起床了,他得上朝……”召南其实根本就没醒,说话都还是半梦半醒的迷迷糊糊。
卫华哭笑不得,“上什么朝啊,顾公子早就不用上朝了,现在明琚是丞相——更何况今天休沐啊。”
召南要能和他交流才怪呢,他连卫华的话都没听见。
卫华等了半天没等到下一句,低头一看才发现着人又睡过去了,又想笑又有点酸溜溜的。
连做梦都想着顾公子,这得多上心他。
越想越酸,原本轻轻搭在他腰上的手也开始不老实的往下游移。
召南简直乖得不像话,半梦半醒感觉到大腿上的温热手掌,还十分配合的往上送了送。
生怕他摸不到似的。
“怎么这么乖?”他心都化了,只恨不得把人裹进怀里才好,手上动作也轻柔的多。
召南无意识的“嗯”了一声,又没了动静。
卫华被他可爱到,心顿时化成了一滩绵软的清泉,暖乎乎的直冲头顶,弄得他都不好意思下手了。
心里想的是不好意思,但手上该游走的地方一个没少,没一会儿就把人彻底弄醒了。
“你怎么醒这么早……”召南迷蒙的睁开眼,看见卫华近在眼前的脸庞,又架不住困意闭上了眼。
一大早就对他动手动脚是不是不太好,卫华歉疚的想,还把人弄醒了。
“以前公子总爱赖床,我得叫他,不然早朝就迟到了,”他轻声道,“这么多年养成习惯了——你要是困再睡会儿吧?”
游走一圈的手又老老实实回到了背上,像哄孩子似的一下一下轻拍着,声音也柔和低沉。
召南只感觉自己快要溺死在他的耐心温柔里了。
“不睡了,还得照顾大人,”他闭着眼往上凑了凑,如愿以偿亲到了卫华的唇角,“起床吧,去看看大人他们醒了没。”
——
江斯年房里完全是一副截然不同的场景。
“江斯年!你能不能不要一大早的就乱来?!”顾清素被江斯年细细密密的亲吻给弄醒了,正一肚子起床气没处发。
江斯年不依,被骂也要揪着他手腕到处亲,“我要说不能,你会乖乖听话让我亲吗?你能我就能。”
顾清素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江斯年越来越不要脸了,明明二十几岁的时候还是会害羞的。
果然,这人亲够了就开始“得寸进尺”,这会儿已经抬起了顾清素一条腿,凑着往腿间亲了。
“滚,”前任丞相十分暴躁,借着有利身形,干净利落一脚踹开身上压着的人,“多大的人了,能不能给孩子做个榜样?”
江斯年委屈的揉了揉被踹到的肩膀,看了看气呼呼翻身背对着他的顾清素,更委屈了。
“我忍不住……我不干别的,只亲亲不行吗?”说着又凑上去了,“只亲亲,亲亲也不成吗?”
顾清素忍无可忍,又被他极富技巧的亲吻弄得脸色通红,躲也躲不过,骂了两声就放弃了。
正好路过廊下的卫华和召南:“……”
算了吧,有些人是不需要叫起这个基本服务的。
因为江斯年和顾清素的身份特殊,所以他们没雇太多的下人,只用了几个从丞相府拨过来的粗使洒扫小厮打扫院落,余下的亲近事物还是卫华和召南在做。
比如做饭这种事,基本上都是他们四个人轮换着来,只要是休沐日,三个孩子也会来帮忙——几乎一整天都在。
四个大男人,还有三个风华正茂的青年,实际上根本就不愁劳动力。
前几天劈的柴刚好用完了,趁着起得早,卫华就去后院劈柴了,只有召南一个人在前院浇花。
“叩叩叩——”朱漆木门被轻轻敲响了,这个时候来,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白叔好呀,”顾明琚笑眯眯的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我们又来啦。”
召南乐了,“我的祖宗们,你们怎么又来这么早。”退开地方把他们让进来,又轻轻地关上了门。
“我爹呢? ”江怀绪轻手轻脚的往里走,一把拉住要开始撒欢窜的顾明琚,“别乱跑,我爹他们应该还没醒——”
他话音刚落,紧闭的屋门被“嘭”的一声打开,只草草拢了一件外衫的顾清素黑着脸出来了。
江怀绪:“……顾叔,你脖子上——呃……我什么都没看见,卫叔呢?我去帮忙——”
顾清素的脸更黑了。
他拽着衣服反手把门推开,正对上江斯年的一脸心虚。
他一下子气笑了,揪着人耳朵就把人从门后拎出来了,“你儿子来了,有点为人父的样子行吗?江公子。”
江斯年瞪了一眼呆愣在院子里的几人,满意的看着他们“噌”的一下消失了。
等院子里都清了场,他才伸手把顾清素指尖捏下来亲了亲,无奈的笑笑:“夫人别生气,没有下次了——把衣服穿好再出来。”
顾清素拿他没办法,让他一声诚恳的“夫人”叫软了心肠,又让他气笑了。
顾大人这种不坚定的立场,再过个几百年也难打翻身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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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走啦,”顾清素朝大家摆摆手,“在家乖乖听话啊,听见没有?”
顾明琚敷衍的猛点头:“嗯嗯嗯!大伯你们放心吧!我们会乖乖听话的!”
江斯年刚跨过门槛,就听见顾明琚这句话,上去弹了一下他脑门,“你大伯说的就是你,只有你需要乖乖听话,人家弘喻和怀绪乖得很。”
顾明琚不满道:“哪有啊,我可听话了——是不是小鱼儿!”
赵弘喻原本不想理他的,但他的目光实在太过扎眼,赵弘喻只好闭着眼说瞎话:“是啊,特别听话,特别省心。”
顾清素没空理他,牵着江斯年就上了马车,只能警告似的留下一句话,“听卫华和召南的话,少给我搞破坏——说的就是你,琚儿。”
“……我知道了!大伯你快点走吧!”顾明琚哭笑不得。
江斯年要去一趟曲州县,又不舍得放顾清素一个人在家等他,索性把他也一起带上了。
自从两人成亲以后,江斯年是越来越黏着顾清素了,明明都三四十岁的人了,还像个十几岁的少年人似的——这话顾清素整日挂在嘴边。
去哪儿都要带着顾清素,分开一个时辰就想的心慌,非要见到人才安心。
顾清素知道他是被那六年的无尽等待弄怕了,也从来不赶他,就这么任由他黏着自己。
像今天早上的事,简直就是常态了。
“终于走啦,我自由喽!”顾明琚一回到院子里就蹦了起来,感叹道,“连大伯都嫌我闹腾——我明明很安静好嘛。”
卫华已经劈完柴了,正招呼他们把柴分批抱到柴房和厨房去,“这个和这个放到厨房——你今天能不上树下河就是万幸了。”
得了吧,刚刚还一蹦三尺高呢。
不上房揭瓦?那就不是顾明琚了。
只是一会儿没注意,这人真的爬到房顶上去了。
赵弘喻吓了一跳,“顾明琚!你跑到房顶上干什么!知不知道危险!赶紧给我下来!”
顾明琚被赵弘喻一声吼给吓得身子一歪,看的院子里的赵弘喻心惊肉跳。
“我没有乱跑!我看上面的瓦好像缺了两个,我怕漏水!一会儿就下去!”顾明琚举了举手里的铲子,“你——别——担——心——”
赵弘喻:“……”
这回是真的上房揭瓦去了。
他足尖一点,踏着栏杆就用轻功飞上了屋顶,站在顾明琚旁边微微张开手虚护着他。
赵弘喻这个人,四个字就能完美概况。
口是心非。
他虽然很是担心,但还是黑着脸:“会不会提前说一声?谁教你不声不响乱跑的?”
顾明琚有点委屈:“你凶我干什么啊,都说了我一会儿就下去了,你跑上来干什么……”
赵弘喻被他噎的说不出话,一下子气笑了,“有个傻子乱跑,我怕他摔的更傻了出去祸害人,行了吗?”
嘴上一点不饶人,但手里动作明显能看出他有多细心。
顾明琚换了角度他就也跟着换了角度,生怕哪一点没护到,不会轻功的顾明琚就会摔下去。
“行啦,”顾明琚长出一口气,收好了铲子,“走吧,我们下去——我就说很快吧……喂!”
赵弘喻一声不吭,揽着他的腰就把人抱下了房顶,没好气的接过他手里的工具,警告道,“下回再爬那么高你试试。”
“?小鱼儿!!”
赵弘喻头也没回地就走了。
还“小鱼儿”呢,怕是“大鱼儿”也不好使了。
——
召南甩了甩微酸的手腕,长出了一口气。
前院的花都是顾清素亲手种的,上心的很,也从来都不让那些小厮碰,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在打理。
只有召南乐意每天帮他浇浇水拔拔草。
主要是卫华不会侍弄花草,每次都只能帮他一趟又一趟的拎水。
“浇完了?”卫华接过他手里的木桶,顺手挂回一旁的井边,“茶刚沏好,天热,进屋里歇一会儿吧。”
召南也没拒绝,从前的时候要忙的事情多,他根本没时间能休息,主子招呼要随叫随到的。
但是自从脱离了那个皇宫,跟着顾清素终于把生活安稳下来以后,他就有更多时间了。
也能更多的陪陪卫华了。
“那孩子们呢?不用管他们吗?”召南和顾清素一样,很容易担心那三个小祖宗的安危。
在这方面,卫华简直和江斯年的心大学了个七八成,“用不着——他们都多大了,不用管他们。”
许是刚才晒得有点热,召南这会儿整个人都有点蔫蔫的,喝了一杯茶正趴在桌子上养神。
卫华心痒痒的,凑过去亲了亲他唇角的水渍,“累了?”
“不是,”他摇摇头,顺从的往前蹭了蹭,又把唇送了上去,“有点晒……”
这主仆俩有一个观念出奇的一致——送上门的夫人哪能不要?
索性一把抱起召南拉到自己腿上,轻扶着他腰身温柔的亲吻。
真好啊,卫华陷在温柔乡里很是暖心的想,怪不得公子每天都要黏着顾大人,有这么乖巧听话的夫人,谁不开心呢。
对于江斯年的处境,卫华是一概不知的,还以为他和自己一样呢。
亲了一会儿,卫华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抱着人就要放他下来,却被召南一把按住手腕。
“就……没了吗?”召南一脸委屈地看着卫华。
卫华懵了,“还有什么,还想亲吗?”
召南气鼓鼓的拧了一把他脸颊,看着这人呲牙咧嘴的也不敢还手,还是有点不解气:“晚上你也亲完就没了吗?”
卫华脑海里瞬间跳出昨晚召南辗转反侧的哭声和一连迭的“不要”,顿时红了脸,“不、不是……现在是白天,你要想、咱们晚上再……”
“我不管,”召南非要赖他身上不下来,“白天怎么了!咱们在自己院子里……”
卫华哭笑不得,捏着他后领把人从自己颈间轻轻地揪出来,柔声安抚道,“听话,孩子们还在外面呢,晚上一并补给你。”
柔声安抚了好一会儿,又断断续续的亲了不少,这才哄着他从自己身上下来。
召南看着卫华闹了个大红脸,笑的合不拢嘴,“这么容易羞啊?我说两句就羞了?只是要白天就羞了?”
卫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我不好意思……”
这回轮到召南心化了,明明卫华是个闷声木头,他还就爱看这木头脸红的样子。
越看越喜欢。
“江怀绪!!你是不是故意的!”顾明琚一声十分具有穿透力的怒吼隔着重重院门,拐弯抹角的传到了他们耳朵里。
顾明琚,一个永远在找打和挨打边缘游走的年轻丞相。
“又怎么了我的小祖宗,”召南哭笑不得的推开门,“谁又欺负你了?”
“他!”顾明琚委屈的指着江怀绪,“绪宝!”
得,一口一个“绪宝”,看来是没多大事了。
赵弘喻有点不太想认识这个人,“我说顾明琚,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别像个小孩子似的那么幼稚?我都替陛下冤枉。”
“你护着他!你还护着他!”顾明琚不乐意了,“小鱼儿你变了,你以前都是护着我的!”
“……我错了,行吗祖宗?我错了,琚宝不生气。”江怀绪叹了口气,“我去给你取下来。”
江怀绪满面愁容的回头望了望梨树上的鸦青色宫绦,他怎么就手欠,给它丢上去了呢?
一边想办法怎么给它弄下来,一边心有戚戚的想,琚宝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越长大越像个小孩子。
梨树有点高,而且没有什么好着力点,江怀绪就没让赵弘喻跳上去,怕他摔到,又在顾明琚千叮咛万嘱咐度不能弄坏的限制下犯了难。
“那我爬树!我能爬树!”顾明琚兴奋的跃跃欲试,“让我来让我来!”
赵弘喻眼疾手快的按住他,“你快闭嘴吧,刚刚上房,现在要上树了是吗?我刚刚怎么说的?”
他一下子蔫了,“小鱼儿……”
“叩叩叩——”有人叩响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