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门锁上了,咱们可没钥匙,这下怎么办?”顾明琚拧了拧门把,没能转动。
江怀绪一脸平淡,“他当然会锁门,不恢复原样明天被人发现怎么办?”
赵弘喻隔着防盗窗把窗户推开了,打开手电往里面扫了一圈,“真要进去啊,这门也打不开啊……明琚你一开始想怎么进来的?”
“……我以为没有防盗窗,就想着、翻进去……”顾明琚心虚的缩了缩脖子。
赵弘喻:“……”
我就不该指望你。
江怀绪笑了一声,“有两个办法,要不要听?”
“第一,找个铁丝把门撬开,但是风险很大,而且会留痕迹,非常容易被发现;”他微微眯眼,“第二,找个长竹竿,从窗户里伸进去,从里面把锁门的防盗纽顶开。”
赵弘喻哭笑不得:“现在去哪儿找一个长竹竿,再说了,真找来就能打开?”
“能,”江怀绪点点头,“这个门是那种老式的防盗门,只要里面反锁的那个拧扣打开,从外面就能把门按开。”
他看两人都犹豫不决,干脆直接下了命令,“那不如我们兵分两路,我去找铁丝,弘喻和琚宝去找竹竿——也不一定是竹竿,只要够坚硬够长就行。”
“不不不不行!”顾明琚一手拉住一个人,“你俩哪儿也不许去,不许离开我半步!要去一起去!”
江怀绪看他怂萌怂萌的样子一下子笑了,在走廊如此漆黑的地方都能看见他嘴角的梨涡,可见他笑的力度有多大。
“那你说,到底选哪种方式?”江怀绪没挣扎,他知道顾明琚胆子小,乐得看他犯怂,“你选一个,你选哪个用哪个。”
顾明琚一手揽一个胳膊,背靠着墙,还是有点颤颤巍巍:“不、不是说撬门风险大吗?那就、竹竿吧……”
这种时候在学校不熟悉的区域找一个如此“高难度”的东西,实在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你确定这里有?”赵弘喻面无表情地举着手电筒,一束冷白的强光正当当打在“教务处”的门牌上。
江怀绪拧了拧门把,叹口气,“我确定,上回大扫除清理天花板的时候我就是从这里拿的——我忘了这里也是有防盗窗的。”
“……那现在怎么办,咱们还跑了那么远,”顾明琚哭笑不得,“为什么不在明德楼里找啊?”
江怀绪打着手电往屋子里照,看样子是打算想办法开门,因此连头也没回,“明德楼咱们不熟悉,万一弄乱了什么东西,周一会被人发现的,还不如回咱们教学楼找。”
“不行,”江怀绪收了手电筒,“教务处的门是最新的防盗门——好像还有指纹解锁,咱们打不开。”
“要不咱们别去了……”一开始最亢奋的顾明琚已经怂了,这个突如其来的男人几乎浇灭了他所有的勇气,“这么黑,我有点害怕……”
赵弘喻“噗”的一声笑了,十分大方地强行把顾明琚揽进怀里:“行了行了,琚儿不怕,哥哥在呢。”
顾明琚挣开他怀抱一脚踹过去,被一声“琚儿”叫的脸颊发烫:“滚!谁让你这么叫我的,老子小名也是你能叫的?!”
让赵弘喻这么一闹腾,顾明琚心底那点胆小和害怕也消散了大半 ,底气也足了不少,“还去哪儿找?肯定不止教务处有这东西。”
“还有一个地方,”赵弘喻沉思半晌,目光落在楼层对面,“跟我来。”
江怀绪抬头看着面前的门牌,有点一言难尽,“……这不还是要翻窗户吗?”
这回冷白的强光打在了“高二一班”的门牌上,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顾明琚有点无语,手电随着江怀绪的光线敷衍的扫了一下,“搞半天就是翻咱们班教室啊……咱班哪有这种东西啊?”
赵弘喻已经身轻如燕地单手撑窗台跳了上去,教室窗户不如其他地方,没有防盗窗,而且窗户很大。
最重要的是,窗户没锁。
“哗啦”一声,赵弘喻已经从善如流的打开了窗户,半倚在窗框上,一条腿搭在空中晃晃悠悠,在手电的余光里露出一个懒散又迷人的笑容。
“两位少爷,请吧?”
教室里还是他们下午放学离开时的样子,大家从来没在这种时候来过学校,不免有些新奇。
“哎!在讲台上往下看是这种感觉啊,”顾明琚已经适应了黑暗,这会儿正不务正业的到处玩,连手电也没打开,“还挺有意思,要不我以后也去当老师吧?”
“得了吧,你要是当老师肯定天天被扣工资,”赵弘喻正在教室后门辟出来的小房间里翻找着,“就你这么不务正业的样子,还是别去误人子弟了。”
“找到了!这个就行。”赵弘喻率先拎出来一个拖把。
话音刚落,江怀绪也找到了,“我也——”
“咔嚓”一声,赵弘喻脚下一个用力,把拖把杆从拖布中拧了出来。
“……我觉得我这个就很好,弘喻你真的不必这样。”江怀绪干巴巴的举起手中的长竹竿。
“哎!这个不是应该放回教务处吗?”顾明琚从讲台上窜下来,“这不就是扫天花板那个掸尘吗?”
赵弘喻低头看了看手里才刚到自己领口的秃杆,又看了看江怀绪手里那个完胜的“长”竹竿,果断的把那秃杆一丢。
“这拖把质量真不行,我就拖个地怎么就坏了,”他从善如流地拍拍手,“改天得反应一下。”
“……”“……”
江怀绪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一下,在寂静的教室里十分清晰。
“糟了,咱们耽误太久了,我爸给我发消息了,”江怀绪叹了口气,迅速点开对话框。
父皇:你们在哪儿?这都几点了还不准备回来?
江斯年又好气又好笑,“一到周末就野起来了,管都管不住。”
顾清素正窝在他怀里看书,闻言抬起头笑了,“周末就别管他们了,孩子们都长大了,晚点回来没什么,他们不是那种夜不归宿的人。”
手机“叮咚”一声回了消息,江斯年点开一看。
儿子:路上遇到同学了,在人民公园呢,一会儿就回去了,您别担心。
江斯年眯了眯眼,回了句“行,早点回来”就退出了聊天界面,三两下拨通了电话,响了一声就接起来了。
“喂,小唐,你下午接他们放学的时候是几点?”
“我没接到少爷们啊,在学校门口等了半天,人都走光了我才回来的,”司机认真回想了一下,“噢对了,我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碰见了他们,怀绪少爷让我回来了。”
顾清素见江斯年一直微眯着眼,还以为出什么事了,见他挂了电话,这才把书合上,“怎么了?”
“好家伙,和我撒谎呢,小唐放学根本没接到他们,”江斯年无奈道,“谁知道又搞什么幺蛾子。”说着又拨通了电话。
“卫华,查学校今天下午三点到四点半的监控和门禁系统,看看他们三个到底几点出的校门。”
——
“行了,应付过去了,都看清楚了吧?一定要记住了啊,别回去穿帮了,”江怀绪无奈的笑笑,“这下咱们三个谁都逃不掉了——快走吧。”
“能开吗?”顾明琚努力打着手电照到屋里的门把上,“要不我试试?”
话音刚落,江怀绪手腕一翻一捣,防盗纽应声而落,早就守在门前的赵弘喻立马拧门,门终于开了。
“Yes!”三个少年对了下拳,兴奋地进入了档案室。
“他刚刚到底在找什么?”赵弘喻一目十行地扫着书柜上各式各样的文件和档案袋,“这里这么多档案,到底哪个才是啊?”
江怀绪对着刚才他们潜伏的窗户比了比位置,直奔那一片的书柜,“他肯定换走了什么——就在这一片,其他的地方先别看了,从这里找。”
“江景七中初中部园地规划……这里好像都是和学校项目有关的东西啊,”赵弘喻把档案放回去,又翻起了下一个,“他拿这些干什么。”
“……明训楼整改计划,嗯?!明训楼要整改!”顾明琚哀嚎道,“那不就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进行社团活动了吗!”
“你慌什么,”赵弘喻凑过来一看,无语的敲了敲他脑袋,“你看看档案下面写的时间。”
“啊?20——吓死我了,两年以后才开始整改,还好还好,我都毕业了。”他松了口气,又把档案放了回去。
“我找到了。”江怀绪手电筒的光线一闪,声音微沉。
两人迅速汇合到江怀绪身边,三个脑袋凑成了一个圆,“七中投资风险和股份规划?”
少年们的声音重叠到一起,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很是突兀,江怀绪紧皱的眉手电的微光下十分明显。
“这不是我爸下周董事会的材料吗?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的表情堪称冰冷,“那个人盗取公司机密文件?”
顾明琚吓了一跳,“不会吧?偷公司机密文件为什么要放到学校?”
“你怎么知道就是这个,”赵弘喻回身拿手电扫了一圈,“万一是别的怎么办?”
“不,就是这个,”江怀绪的表情毫无笑意,“这个档案袋的位置比其他偏移了一点,很明显不是一个人放的。”
“拿着,”江怀绪把档案袋递给赵弘喻,“先回家,把这件事告诉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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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
江斯年已经换上了家居服,正和顾清素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听见门响,回头就看见了眉头紧锁神色严肃的儿子。
他一下子忘了揍孩子这件事,有点担心,“怎么了,神色这么不好看?”
“爸,你看看这个。”江怀绪接过档案,递给了江斯年。
“这是什么东西,”江斯年打开档案袋,“股份规划?这个东西为什么在你这里?”
随着目光一点点下移,江斯年的表情越来越凝重严肃,越来越冰冷。
“这是我们在学校档案室找到的,有人刚才偷偷溜进学校,把这个替换了。”江怀绪的表情比他爹好不到哪儿去。
“卫华,替我再查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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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人就会留下痕迹,在科技发达的现在更是瞒不住,果不其然,第二天就查出来了。
那人是学校的一个教职工,不知道从哪里偷偷复刻了档案室的钥匙,又被董事会的一个小股东买通去换文件,就是为了让下周董事会的汇报出错。
至于保安室的老刘为什么没醒,后来问那人,他说是放学的时候路过保安室,和老刘寒暄了两句,顺势往他杯子里放了安眠药而已。
就是为了走的时候能从校门出去。
监控二十天覆盖也是他听那小股东说的。
事情还没捅出来就被江斯年雷厉风行的收拾利落了,江氏不仅一点损失也没有,还顺带意外获得了一家企业的合作项目。
他们看江斯年这两天几乎很晚才回家,也压根就没提那晚模糊不清的放学时间,还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结果——
“说,逃课是谁的主意?”江斯年坐在书房,目光灼灼的看着面前三个低头不语的孩子。
顾明琚的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以往的丰富经验告诉他,千万不要瞒江叔,否则下场难以想象。
他弱弱的举手,说话声音怂的像蚊子哼哼似的:“我、我的主意,翻档案室也是我的主意……”
赵弘喻心里咯噔一下,他话音刚落就抢先一步站出来,把顾明琚下一句话堵了回去;“我撬的门翻的墙,和他们没关系!”
江斯年又好气又好笑的看向儿子,“看来你是唯一一个没参与的了?”
“……撬门的东西是我找的,追进档案室翻档案也是我坚持的。”
“呦,还分工合作呢,”江斯年气笑了,下一秒就从桌子后站起来,顺手从桌子上拎起了檀木戒尺,“撒谎、逃课——翻档案室就功过相抵了,其他两个是不是要算一下?”
“怎么着,这回谁先来?”
——
江斯年用了书房,顾清素就只能在一楼客厅的长吧台上写教案,刚写完一页,就听见三楼隐约传来动静。
顾老师有点发愁的想,江总打孩子,到底要不要求情呢?
这“大逃杀”到底算不算逃脱成功,估计得问那三个嗷嗷叫的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