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我多大了?”聂盛云转头看向碧玺,眸色幽深。
碧玺皱起眉头,她压下心中狐疑说道,“郡主昨日刚过将笄之年,十四岁。”
一时间,聂盛云有些失声,她深呼吸许久,这才勉强发出声音,“原来,我真的回来了……”
她笑,眼中的泪却掉落下来。
未曾想到,老天竟让她重活一世,回到一切未发生之前!
聂盛云捏紧拳头,指甲刺进她细白的掌心,可她半点痛意都感觉不到。
“这一世,看我如何让你们痛不欲生!”她爱的,她恨的,这一世,终归有个交代。
这一世,她会成为他们所有人的噩梦!
一早,聂盛云便被碧玺叫了起来。
她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碧玺身后跟着一连几个丫头,各个端着聂盛云洗漱用的东西。
温水沾到脸上,聂盛云才意识过来,自己原是重生了。
聂盛云眸子一抬,看了一眼低着头闷不吭声的元珠。
前世她对下人多是宽厚,对元珠更甚,因着元珠比自己大上几岁,行事沉稳,她便越发依赖元珠,却没想到,到最后背叛自己的竟是她。
眸子里沉了沉,她冷哼一声。
元珠手一抖,盛着水的盆子一下落到地上,水溅的四处都是。
“郡主饶命!”
许是想起昨日聂盛云刚醒时的厉色,她慌忙跪了下来,面上尽是惊慌之色。
碧玺眼见情况不对,便叉腰呵斥,“怎么回事?毛手毛脚的,还不快出去找素英姑姑领罚!”
元珠忙抖着身子退了出去。
碧玺这才转过头对着聂盛云笑道,“郡主还是快快收拾好去花厅吧,林小姐可等有些时候了。”
聂盛云坐在梳妆台前,看这镜中的自己,头发乌压压的垂到腰际,墨绿色发饰垂至额间,眸里是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清冷。
她对碧玺生不起气,也没有将元珠放在心上。
元珠留着,总有用处,她仰起头,忽而笑了出来。
少女露出洁白的牙齿,一笑便有俏生生两个酒窝,碧玺不由的有些发愣。
“是么?林姐姐今日过来了?”
单纯俏皮,本该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可碧玺却总觉得,这句话里有些不对劲。
“林小姐说是今日来看您恢复的如何了……”
聂盛云点点头,脸上笑吟吟的,捏着桌上的簪子却不觉微微用力。
“那就快快过去吧,省的林姐姐等的着急了。”
林玉蝶的用意,旁人不清楚,她却是清楚的厉害。
林玉蝶这人,身份不高,心思却是不少,一心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
可偏偏她父亲却是受恩于人,自小便给她定了亲事,这人便是一穷二白的杜森宇。
这两人倒是天造地设遇到一起了,一合计,竟直接将主意打到她身上了。
而今日,正是她遇到杜森宇的头一天。
她的目光越发的深了,心底的恨意趁机翻涌上来,一时竟是没注意手上的动作。
一阵刺痛,碧玺惊叫一声,“郡主,您的手!”
簪子啪的一声落在地上,血顺着聂盛云的手低落下来。
聂盛云眼里淡淡,将手往衣袖里藏了藏,“无事,我们快往花厅里去吧,省的林姐姐久等了。”
她眼底泛起一层冷意,他们亲自设计的,这么费尽心机,她总不好一点面子都不给。
花厅内。
林玉蝶抬头看了一眼日头,又瞥了元珠一眼不由埋怨道,“怎么回事?郡主今日怎么起这么晚?”
元珠垂下眸子,微微抿了抿唇不作声。
林玉蝶眸子转了转,似是想到什么,瞬间喜笑颜开,凑到元珠跟前,将手里的镯子塞到她手里。
元珠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的后退两步,“林小姐……”
林玉蝶悠悠的叹了口气。
她转眼泪水就蓄满眼眶,“元珠,你别见怪,我从小便在乡下长大,看你太像家里的妹子,只是我们都分开那么久了,都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你镯子你可千万收着,从今以后我们便是嫡亲的姐妹了。”
元珠握着那手镯,一时竟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聂盛云才刚踏进来,就看到了这一出好戏。
心底轻笑一声,原来林玉蝶这时候便开始收买自己身边的人了。
“是呀,林姐姐思妹心切,元珠你就收着吧。”
此话一出,花厅里两人都僵在那里。
元珠慌忙将镯子塞回林玉蝶回来,未料林玉蝶竟是没接住,玉镯一下摔得粉碎。
元珠一下子跪下来,嘴唇哆嗦,竟说不出一句话。
她最近是怎么了?怎么总是撞在枪口上?
聂盛云慢条斯理的坐下来,啧啧叹了两声,“真是可惜这好东西了。”
说着似笑非笑的看向林玉蝶,“是吧?林姐姐?”
林玉蝶立在原地,莫名对上聂盛云的眸子,不觉竟头皮发麻。
扯了扯嘴角,她下意识的想用笑来缓解尴尬,却怎么也笑的不自然。
“妹妹无事了?姐姐回去可是要担心死了,日夜辗转,竟是怎么都睡不着觉,这不一早,姐姐就赶忙过来看望妹妹。”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荷花香囊,献宝似的捧上去。
“这是姐姐亲手做的香囊……”
话未说完,聂盛云忽然一巴掌拍到桌上,林玉蝶身子一抖,香囊差点掉到地上。
“你这贱婢,先是在本郡主屋里掀翻盆子,现而今又是冲撞客人,我要你何用!”
“来人!将这贱婢抓起来,杖责五十!此后赶出王府,一世不得录用!”
元珠脸色一边,慌忙哭着上前拉住聂盛云的裙摆,“郡主!郡主不要啊,杖责五十,奴婢便没命了!”
“郡主!郡主……”
林玉蝶被这阵仗吓住,刚要开口,聂盛云便又扬手给了元珠一巴掌,竟是生生的将她打倒。
“还不快将她拉下去!好给林姐姐出气!”
话音一落便上来几个粗壮婆子,直接将林玉蝶挤到一边。
也不躲着,就在花厅前头,挥起手中的大棒便打在元珠身上,毫不留情。
只一棍,元珠头上便出了冷汗。
聂盛云转头看向林玉蝶,还是从前那副笑意盈盈的样子,“林姐姐,您刚刚说什么?”
“啊!”元珠惨叫一声,裙子上透出血。
林玉蝶面色苍白的往后退了退,勉强笑了出来,“没、没事……”
聂盛云心底冷笑,伸手握住林玉蝶吓得冰冷的手,亲昵道,“这贱婢就是冲撞,如今又是将林姐姐的手镯摔碎,我自是不会轻饶。”
说着将林玉蝶耳边的碎发往后抚了抚,轻柔道,“欺负我聂盛云护着的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察觉到林玉蝶身子有些轻微的颤抖,她便笑了笑松开手,转身重新坐了下来。
演戏么?我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