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震碰了下鼻子,眼皮微微颤着,忍着怒气道:“你们先住手。”
计城扶住陈震的肩膀,警惕地看着那个男人,看上去很担心陈震,但是又让人觉得这人很不好惹,不会有同理心这种东西。
“你让开。”计城扶着陈震往外走,语气颇为不耐烦。
男人偏不让,“我有车,我送他去医院。”
目前来看,这是最好的选择,计城怕医院出来后,眼前的男人又会欺负陈震,于是道:“那我要一起去。”
三人一同上了车,陈震坐在车上,微弯着腰,似乎不太舒服。
计城顺着他的背,“马上就到医院了,哪里疼,要不要做个全身检查。”
陈震摇了摇头。
“罪魁祸首”正在开车,一言不发。
计城想着,如果自己迟了一点或者他不在,那男人不就得逞了吗?
十分钟后,计城他们下了车,他着急送陈震去看医生,但是陈震站在原地不动了。
男人朝他伸手,陈震直接拍开了,骂道:“你还不走吗?不嫌丢人!把我送到医院我谢谢你,以后不要再来烦我了!”
计城突然有点置身之外的感觉,明明这里站了他们三个人,但是只关于陈震和那个男人。
医院忙碌,陈震沉默的时间里,已经有一个病人被家人匆匆送进去了。
“我马上就走,”男人看向计城,“带他看病。”
陈震拽了拽计城,示意他走。
车身汇入霓虹之中,计城带着陈震去看医生。
“陈震,”计城去拿药了,让陈震坐服务台前面等他,计城走过去时,陈震的目光还停留在外面的街上,计城又叫了一声,“药拿来了,几天就好了。”
“那我们回去吧。”
“好。”
计城和陈震的肩膀时不时撞在一起,关于男人的事情,计城很担心也很好奇。
“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吗?”计城怕踩到陈震心中的雷区,甚是小心,“我担心你。”
他摇了摇头。
贝壳撬不开嘴,计城不好再追问。
回到房子里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没想到都这么迟了,”计城拿出手机看了,随即想到就在不久之前发生的尴尬事,他给陈震倒了杯水,“刚才我问的问题,肯定让你不舒服了,对不起。”
陈震不正面回答,笑了笑说:“我不困,你困吗?”
计城摇了摇头。
“那也要睡,”陈震把计城推进房间,半阖上门,“明天我不去打工,我做午饭吃,不让你吃外卖了。”
“行啊,”计城苦笑不得,“那你好好休息。”
陈震的表现和往常太不一样了,看来那个男人对陈震来说非同一般。
雨水渐退,陈震难得在早上看见太阳,心情好了不少。
已经十点了,正好开始准备。
“好香啊,”计城打着哈欠走到厨房,“你进步太快了吧。”
“我发现做饭能让我心情平和,”陈震朝计城眨了一下眼睛,“是不是感觉我这人很不一样了?”
计城笑着垂他肩膀,道:“我去洗漱。”
就他们两个人,他们干脆就近在小吧台那吃午饭。
几道精致的菜摆在中间,两个大男孩手里各自端着牛奶。
清脆一声响,两人用牛奶碰了杯。
“快尝尝。”
计城跟他不客气,也把自己艺人的饮食要求抛之脑后,全心全意地品尝起美食来。
“太可以了,”计城满意道,味道和宋博修家的不太一样,都很好吃。
怎么又想到宋博修了。
思来想去,被陈震第二次催吃菜之后,他问道:“陈震,如果你喜欢了一个人,但是你不敢面对怎么办。”
陈震筷子一顿。
“问着干什么。”陈震替他接道,“又是剧本,知道了。”
计城笑着喝了一口牛奶。
“这不难,得先找到不敢面对的原因,是双方身份地位的悬殊,还是有悖伦理,”陈震说着说着把筷子放下了,“我觉得还是要勇敢一点,毕竟人生就这么一次,错过了多后悔啊。”
“哦。”计城恍然大悟,但还是云里雾里。
“那你会怎么做。”
陈震啧了一声:“怎么问题这么多,这得分情况,我还没遇到。”
“哦好,那如果担心表白之后被远离,被厌弃,连朋友可能都会没得做,怎么办,还要冒这个险吗?”
“可以试探着说,不一定要很直白。”
“还可以这样……”计城想了半晌,灵光一闪,“像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就是迂回式的吧?”
一口奶差点喷出来,“现在谁用这种表白啊,你接了古装剧。”
“……是的。”
太阳高高挂起,把城市烘干得彻底,计城把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收拾好,把他睡过的被子枕头床单全部扛到阳台晒着。
陈震看到了,说:“今天晒被子是不错,我等会儿也晒。”
“陈震,我要走了,”计城的眼睛里透着向往和兴奋,“等下一个假期,我来找你玩。”
“这么匆忙?”陈震疑惑,但看着计城挺开心的,也没多问。
机场外的一辆黑色越野车上,一个计城打过两次交道的男人正给宋博修汇报着他的行踪。
“我知道了,”宋博修把剩余的工作发到助理邮箱,“航空信息稍后发我。”
“是。”
他终于知道回来了,宋博修敲着计城的对话框,设想待会儿计城看到他会是怎么样。
飞行时间不长,计城看着窗外变换的云消遣时光。
如果他知道之后自己会有多胆小,这时候肯定不会喜悦异常。
他的东西少,没有托运的行李,直接走了出去。
不少人站在栏杆外面,都是来接人的。
计城扫过一眼,往左边走去。
宋博修跟着计城的步伐,平行往左边走。
计城一个转身,就看到了宋博修。
“欢迎回来。”这是宋博修在那些人举的牌子上看到的。
计城愣在原地,挡住了后面推行李箱的人,宋博修把他拉到身旁,问:“就这点行李。”
“嗯。”
计城的嘴巴被缝了似的,半晌憋不出个字来。
“你怎么知道我这个时候到?”
宋博修说:“只知道你下午到,不知道是具体时间。”
“你等了多久?!”计城惊讶,扭头看他,被宋博修回视后,又看向了后视镜。
“没多久。”宋博修余光看着他,一惊一乍地,不知道怎么回事,“你那边有吃的,饿了就先吃点。”
“谢谢。”
逐渐驶离机场,计城全然没有回到这座城市的喜悦,也没有中午脑子一热的激动,现下只剩和宋博修共处一车的尴尬,以及车在往宋博修别墅方向开带来的紧张和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