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的语气比以往更冷硬,计城莫名觉得自己被压了一头。
宋博修看他不说话,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计城不欲和他做口舌争辩,腿长他自己身上,大不了自己偷摸着走。
因为租的房子还在打扫规整,计城得以在宋博修家多呆了几天。
每天别墅剧组两点一线,偶尔有夜戏的日子直接住在剧组,这宋博修也是知道的,他以为计城已经放弃了,遂放心的不再干涉。
“秦月姐,房子都收拾好了吗?”计城刚下戏,在卸妆。
“已经好了。”
明天是宋博修出差的第二天。计城道:“那我明天就搬过去。”
“好,要我去接你吗?”
计城犹豫半晌,他东西不多,如果麻烦别墅的司机,宋博修应该很快就会知道,让秦月来接他,岂不是会暴露大致方位?
“不用,我东西很少,我可以打车过去。”
为了庆祝搬家,计城和秦月二人出去吃了饭。
这次学乖了,知道宋博修在外地,肯定不能立刻飞到他身边收拾残局,计城滴酒未沾。
回到新家之后,计城看着独属于自己的房间,很安心。
虽然是租的房子,但他相信,在以后,他一定有能力为自己赚得一套房产证上写着他名字的房子。
该如何去实现,才是最关键的。
这几天的剧组生活,他过得很平静,戏份不多,很多时候他都是在学习,不管是跟在导演旁边,还是拿着小马扎坐到场地外,看其他演员们演戏。
沉淀下来的心情让他明白,自己非专业的和专业的差距太大,他希望能够更精进一些。
或许回体校会比较好,继续学业,尝试不一样的路。
和秦月聊天时,他提到了回学校读书,秦月也挺同意,正好那部戏本来戏份就不多,马上就杀青了。
得到赞同鼓励的计城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潜意识里他还觉得他和宋博修的差距会因为他一天一天的努力和积累而缩小。
而且他是真的下定决心要走演员这条路了,秦月告诉他,可以去读电影学院,虽然文化课也有要求,但只要好好读,也是能够成功的。
至此,计城觉得自己要开始不一样的人生了,或者说回到以前的日子。
报考电影学院,名正言顺地得到演员这份职业,比什么都重要。
学校那边一直为计城保留着学籍,计城也不拖沓,考虑好的隔天就去学校报到了。
显然班里的同学有点惊讶,不多时,全校几乎都知道了。
第一天的时候人多,计城坐在教室最里面,看着他们被教导主任轰走之后,教室才恢复安静。
应该第二天就好了,计城想,反正大家都是看个热闹,新鲜劲过了就好了。
第二天上学时的确没什么人跑到他周围了,路上也只是隔得远远儿地打量他。
计城目视前方,毫不理会。
中午时分出去吃午饭,计城赶在午休前回来,怎想在校门口看到不速之客。
大多数学生是在学校里用餐,已经临近午休,外面的学生很少。
至少计城不用担心别人看到有个人来找他然后传出些不必要的新闻。
计城远远看了一眼,便无视他往小门走去。
“小城。”计深看到他了,叫也叫不停,他追赶上去,“小城,等等我。”
计深想去拉计城的胳膊,但被计城灵巧避开了。
“有事吗?”计城微微蹙眉,和他保持距离。
计深一听就不太开心了,但是这时候不能和儿子吵起来,他笑了笑,说:“爸爸看到你回来上学很开心,爸爸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谈,可以和爸爸聊聊吗?”
“我还要回去上课。”计城继续向前走。
“小城,等等,”计深道,“你放学的时候,可以吗?我来接你。”
计城不知道计深要搞什么幺蛾子,这会儿着急回教室,外面怪热的,于是点头答应了。
“好,你有爸爸电话吧,下课了给我打电话。”
计城只留了个后脑勺给他。
下午上课最是乏力,计城也是如此,书上的字越来越飘逸,逐渐地狂放起来。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计城抽屉里拿书的工夫,看到自己的手机在闪,他拿了出来。
是宋博修的消息,计城第一反应是他知道自己搬走了,心慌得不行,瞌睡的余孽直接被吓跑了。
然而打开一看,计城看到的却是宋博修说的缺什么跟管家说,不用和他客气。
计城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管家那边,计城说的是继续去拍戏,看来是还没穿帮。
“好的。”
晚上九点之后,计城给计深打了电话。
上车时,计深说道:“没想到你放学这么迟,本来想给你打电话的,但是怕你烦。”
“你等的烦了?”
“没有,”放学时家长还挺多,计深艰难地脱了身,“饿不饿?带你去吃点东西?”
“不用,你直接说吧。”
学校离他住的地方挺近的,他不想被计深带着绕远路。
“那还是坐下来说吧,开车不能分神。”
所以计城还是被带到了餐厅。
“这里的老板是我朋友,私密性很高,我们可以畅所欲言,”计城招来服务员,“我还没吃晚饭,就在等你。”
计城不太自在,把书包抱在身前,身体往后靠着。
餐厅里高雅的小提琴声缓缓流淌,计城听得有些困了,催促道:“要说快说,我还要回去写作业。”
计深是个爽快人,直接说:“小城啊,要不要来爸爸公司,待遇很好的,而且你是我的儿子,以后还能分到公司股份。”
“不必了,没兴趣,”计城站起身背好包,“告辞。”
“诶,计城,”计深严肃起来,“还有没有点规矩,爸爸好好再跟你说话,你就这样子对爸爸。”
计城闭了闭双眼,重新坐下:“我,是不会去你公司的,不用再费心思和我聊这些了。”
“小城,我知道你怪爸爸,但是你以为爸爸就容易吗?”计深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我知道你被林慧兰搞得很头大,她一直是这样的女人,现在是,当初也是。”
“我不想听你们两个之间的破事。”反正他是最大的受害者,这么多年了,早就对此心如死灰了。
“你妈妈当年就爱赌,结婚后才慢慢表露出来,”计深苦笑道,“我当时不知道,我当时公司还没有起步,要用钱的时候发现家里的钱一天比一天少,再后来,她没钱赌了,也知道从我这里要不到钱,她就去傍大款。”
计城表面没有显露出什么来,但内心翻涌,他不知道怎么去安慰眼前的人,于是道:“你说完了,我该走了,而且你说这些并不会引起我对你的同情,也不会让我去到你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