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上次给你定做了很多，有的还没到，”宋博修的话在唇舌间一转，迎着计城疑惑变愤怒的目光改了口，“赶紧挑吧，挑一件合适的。”
“你早就有预谋了！”
“别这么大声，”宋博修在他旁边小声道，“虽然这家店包了，但还是有风险的。”
店员站在一旁，殷切好奇地看着他们，计城戳了戳宋博修：“能不能让她们做其他事去啊，我们自己挑就好了。”
“可以啊。”宋博修扭头道，“我们不需要帮忙，谢谢，你们可以去忙别的事，我看那边的衣服没有放好。”
店员走了，计城轻松了许多。
“你这件太素了，”计城手里的纯黑色连衣裙被否决了，宋博修递给他一件带花的一字领裙，“这件去试试。”
计城皱着张脸接过。
趁着计城换衣服的工夫，宋博修又去挑了好几件，都要了最大码，面对店员好奇的神情，宋博修道：“做好本职工作，下个月，不出意外，你们的店需要突击检查。”
店员的笑容凝固了，宋博修拿到衣服说了谢谢之后，站到试衣间门口，问道：“换好了吗？”
计城把后背的拉链拉到顶了，吸气吸得快缺氧了，他看着镜子，说不出的奇怪。
“换好了。”
“出来我看看。”
“不行。”
宋博修想笑却不好在这时候把人弄生气，他道：“好，我拿了其他的，你都试试，哪件合适你就穿哪件出来，这总可以吧。”
计城内心挣扎的工夫，宋博修又搞了丝袜和低跟凉鞋，一窝蜂塞给了门背后的计城。
“还要穿丝袜？”计城声音都发抖了，宋博修坏心眼地应道：“对啊。”
计城抻了抻丝袜，感觉下一秒就会把它撕破。
“这怎么穿啊……”计城坐着，手伸进裤腿里，把它撑撑开。
原本以为穿女装是极限了，没想到计城又穿上了丝袜。
不过，这丝袜质量不错，竟然没破，而且，不得不承认的是，穿着还挺舒服。
计城穿整齐了，不敢再多看一眼镜子里的自己，他隔着门叫宋博修的名字。
过了会儿，宋博修应他了。
“在，怎么了，换好了吗？”
“嗯。”
计城别扭地站在宋博修面前，两只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摆了。
“假发在这里，”宋博修扫了一眼他的锁骨，“需要我帮忙吗？”
穿这件衣服，计城不敢把手臂抬太高，只好求助宋博修。
这顶假发是之前那顶，计城指导着他，一步一步地，把假发带好了。
试衣间狭小，塞了两个成年男子后，更加拥挤了，计城后退都觉得会撞到宋博修胸口。
“好了，就这样吧，走了。”计城催促道。
“嗯，走了。”
回了车上，宋博修道：“鞋子不舒服的话，先脱了。”
“不用。”
古代女子的脚是不能随便赤裸的，不能给男子看的，怎么他计城在这方面和她们要一样了。
计城并着腿，细细回想上一次是什么样的状态。
“还有口红，”计城眼前突然出现一管口红，宋博修扭头道，“是新的，色号是秦月选的。”
“秦月姐？”
“对。”
计城吃味，接过之后照着手机涂了起来。
平时都是化妆师动手，他甚少碰化妆品，第一次涂，涂得粗犷。
计城低着头，捣鼓好一阵才合上口红盖。
宋博修的心简直要溢出来了，可却不敢多言。
到了宋家门口，一辆锃光瓦亮的车刚掉头开走，车上刚下来的女生，穿得分外光鲜亮丽。
宋博修和计城对视一眼，一同下了车。
“挽着我的手。”宋博修小声对计城道。
锻炼演技的时刻开始了。
“宋总。”刚才的女生朝他打了招呼，宋博修不认识她，却还是回以礼貌微笑。
前院还未过，已经碰见好几个打扮比计城要华丽好几倍的姑娘，计城本人收到了不少试探的眼神。
到了家里，计城简直想直接逃走。
“怎么这么多人？还都是女生。”计城小声道。
“博修回来了。”宋父笑吟吟地朝他走来，顺带看了季花一眼。
“来迟了，待会儿自罚一杯。”
宋博修轻轻一动，计城就知道要说什么了，他道：“宋叔叔好。”
“嗯，去和大家聊聊天吧。”
都是女生，他怎么聊天！
宋博修走哪都带着计城，对他有兴趣的女生，没聊几句就离开了，有些，甚至就不上前攀谈。
“看来是我父亲办的酒会，联姻用的，”宋博修给他夹了块小蛋糕，“配合我。”
“知道。”
计城对每一个来和宋博修聊天的女人都不感兴趣，连看都不看她们一眼，只顾着吃宋博修给他夹的小蛋糕。
“这是你女朋友？”
宋博修回头和计城深情对望一眼：“对。”是我男朋友。
“你女朋友身材不错。”
计城终于抬头看了来人一眼，听出来是在反讽。
“你的也不错，衣服设计也很大胆。”计城道。
宋博修拉着计城离开了，找了个安静的角落。
“你刚才看她了？”
“……嗯。”
宋博修喝着干白，说不出话。
“你们在这，”宋父打断两人的沉默，“我找季花说些话，可以吧？”
“有什么话我是不能听的，这里没其他人。”
“你就是不能听。”
计城按住宋博修的手臂，道：“博修，没事。”
计城已经站起来了，宋父心道，还算识趣，随后和人来到后面的花园。
这里树丛掩映，月色渐深，谈话很是隐蔽。
“这没坐的地方，就站着吧。”
“嗯。”
“你和博修感情看起来不错。”
“我和他感情一直很好。”
宋博修放下酒杯，怎么想怎么不放心，走到花园的门口，躲在一颗树后，恨不得长对顺风耳。
“感情不是生活的一切，你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博修没怎么和我谈起过你的家庭，现在在做什么，你方便和我说说吗？”
“既然博修不主动提，我也只好简单说明，”计城直视宋父，“我父母感情不合，分开了，家里普通。”
“你们的基础只有感情，你对于博修来说，没有一点事业上的帮助，有朝一日，博修遇到困难，你只能平淡地安慰一句，而不能够给予适时的帮助。”宋父低缓的声音和头上的黑色面纱一同推进降临，计城已经明白了宋父的意思。
“这里是两千万，够你花很久了，这比你在宋博修身边得到的要值钱得多，”宋父从怀里拿出支票，“离开博修，会是你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难道也是能够保命的一个决定？”计城忍不住嘲道。
宋博修揪下一片叶子，晃动了整颗枝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