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城上了车,等人绕到副驾驶座位上才说:“我们……两个人?”
“你还想叫谁吗;可以,多些人多点热闹。”
计城捧着今日份的点心,发愣。
“那个,我在考虑考虑。”
“好,回去再说。”
宋博修的心已经凉了半截,明白计城答应的可能性不大了。
这几日宋博修对他的照顾,计城都明白,都记在心里。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不敢贸然答应宋博修的请求,他的心已经要逾矩了,万一这个旅游途中出点什么事,他计城岂不是罔顾对宋博修的恩情。
这实在不合适。
晚饭宋博修去了外面吃,计城一个人吃了不少,似乎是为了隐藏自己的不安似的。
管家站在一旁,问道:“计城先生,要为您再添一碗饭吗?”
“不用了,我吃好了。”
不用准备高考,日子一下子就空了,计城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天花板。
“我究竟要什么呢……”
计城翻来覆去,最重下了床,找到从宋博修那里借来的现代书,看了起来。
宁静永远充斥着这里,计城反倒有些烦躁,刚看进去一会儿,计城就待不住了,又画了一幅不知是什么东西的画。
“少爷,你回来了。”
“嗯。”
计城咚咚咚跑到门口,耳朵贴着门。
门外的交谈声听不见了,宋博修好像上了楼。
计城小心翼翼打开房间门,看到宋博修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手里还拿着计城的画。
宋博修率先开了口:“这画,是送给我的吧。”
“对,之前,忘了。”计城走过去,“我应该亲自送给你的。”
“没事,我自己拿了也一样。”
“旅游的事,我不能去了。”计城说完就看着宋博修。
宋博修移开眼,道:“谢谢你的画。”
回房间后,计城接到了陈震的电话。
“喂,陈震。”
“怎么听你这声音不太高兴啊,考完了兄弟,开心点。”
陈震听着像是喝了酒,飘来飘去的,计城清了清嗓子:“找我有事吗?”
“你看你游戏也不打,我不能在游戏里和你相逢,那我总得找点其他——”
陈震打了一个酒嗝,计城默默拿远了手机,陈震接着道:“其他方式联系你,是这样的——郑柯你别吵我,我们不是之前就说着一块出去玩吗?这次师哥好机会啊,高考也结束了,你现在抛头露面的场合少,不会那么容易被人认出来,所以啊,我们一起去旅游呗。”
又是一个要旅游的,计城道:“好啊,什么时候。”
“这么爽快,不错不错!”陈震和身边的人说了几句话,计城听不清楚,“计城,时间可能过两天吧,后天。”
“行。”
计城不想再隔着电话接受暴击了,立马挂断,洗漱完后,睡了这么久以来最早的一次觉。
宋博修彻夜未眠,那幅画已经被他放进相框里了,挂在墙上,他一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旁边就是他骑摩托车时和朋友们一起的照片,虽然戴了头盔,看不出来谁是谁,但是腿最长气场最足的就是他。
本来他还觉得受伤挺值得的,毕竟能得到计城的照顾,两人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他才不信计城心里没有想法。
这次拒绝出行又是为什么呢。
宋博修以为自己循循善诱,马上就能抱得计城归,看来并非如此,道阻且长,宋博修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至少他得彻底明白计城到底是什么意思。
让计城明白,他对自己又是什么意思。
还在制定方案的宋博修第二天再次被击中玻璃心,计城竟然告诉他他要和陈震去旅游。
表面大方的宋博修道:“挺好的,同学出去玩一玩,就你们两个吗?”
“不清楚。”
“去哪。”
“也不知道。”
宋博修点点头,反正他有的是办法,或者干脆趁此机会……
高考刚结束,各地的旅游景点迎来了小高峰,陈震为了赶热闹,催着郑柯,硬生生把旅行提前了两天,计城拖着行李箱出大门时如蒙大赦,没有宋博修存在的空气都好闻了许多。
陈震说是开车来接他,计城没想到的是,开车的人是郑柯。
两人客气地打了招呼后,就没话了。
陈震坐在计城旁边,一冷场,他就负责热起来,怕计城肚子饿,陈震打开自己装了满满一袋零食的书包,让他自己选。
计城下意识看向开车的人。
“你别管他,他不爱吃零食。”
计城突然有些后悔出来了。
他们此行要去的是邻市的古镇,登记住房时,陈震和郑柯一间,计城在一旁也不知在尴尬个什么劲。
陈震欲盖弥彰,他知道计城听见了,他走过去说道:“他最近公司亏损,得省钱。”
计城听了觉得好笑,直到郑柯过来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们,计城才停止。
好兄弟之旅变成了三人行,计城的有口难言只好在古镇风光里慢慢消化了。
没想到大大咧咧的陈震在郑柯面前也会不好意思。
计城走在最后,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有些受不了。
像是在演给他看似的。
陈震不爱吃的东西,郑柯不像一般情侣替他吃,而是故意“欺负”陈震,让他答应自己某件事,然后才肯放过他,偶尔替他吃,偶尔扔掉。
当然,陈震本就是为了逗他,否则也不会在郑柯要扔掉的时候把他拦下。
计城听得出来,难道这就是情侣之间的情趣吗?
郑柯瞥见了计城的表情,小声对陈震道:“计城是不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
陈震两边看看,脸更加红了,丢下一句你管我,往前边自己逛去了。
古镇人多,一不小心就容易走散,计城对这些店没什么兴致,只顾着陈震就行了。
不多时,陈震折返回来了,把前后走的两人喊上,催他们道:“前面有个音乐酒吧,有民谣歌手,我们去看看,诶计城,说不定你认识。”
“我怎么会认识,我又不唱歌。”
“嘿嘿,走啦。”
音乐酒吧和外面完全两个世界,一明一暗,光斑错落在地上,计城注意到石头路底下养了金鱼。
这里不吵不闹,都是安静听歌的,调酒师晃酒的声音为其伴奏,每个人喝的都是一首歌。
“你们要喝什么,我去点。”
计城和陈震数了一个一样的,他看向吧台,视线却到了吧台旁边的卡座。
宋博修。
宋博修!
他怎么会在这里,计城没控制住拍上了陈震的肩膀,陈震吓了一跳。
计城换到陈震另外一边时再次向那边投去目光,而宋博修旁边的女人靠近了他,女人翘起的高跟如同锥子,戳进了计城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