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的午饭其实味道不错,计城和导演吃完饭之后想聊会儿天,李湘湘奉命先行离开了。
“助理不在一个人是不是更自在些。”导演问道。
“嗯,我喜欢一个人。”
“挺好。”导演道,“有些艺人脾气太大了,身边跟着的人唾沫星子就能淹死我。”
计城皱了皱眉,笑道:“这个比喻听起来不适合在吃完午饭后说。”
两人闲聊一阵,计城得走了,去好好享受这一日的假期。
走的时候,计城听导演的话,带了口罩和帽子。
原以为出了影视城,打了车就能走了,计城才拐到小吃一条街,就被人拦住了。
计城抬高了帽檐,看清眼前的人,他并不认识,计城也不清楚他们是谁。
“有事?”
计城压实帽子,他们的步伐在不断靠近,而他丝毫没有后退的意思。
来者不善。
计城道:“是谁让你们来的。”
金先生似乎憋不住了,看着树后面那个身形偏瘦的少年,他拉开车门下车,计城听到脚步声,才发现这人原来一直在附近。
计城被包围了。
这一边是待开发的地方,人很少,计城是抄了近路。
“你乖乖的,我就不动手。”
金先生站在他身后,低声笑着。
“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说话间,计城已经把金先生推到了墙上,他拔腿跑了起来。
幸亏午饭过后和导演说了会儿话,如果他直接走,被他们拦住,跑不了多久就会受不了。
“把这小子给我抓住,谁抓到我给他十块钱!”
又是激烈的一场追逐,计城双腿奔腾,他的脑袋竟然还有空想,他难道就只值十万吗?
在剧组呆的时间多,并不代表计城对周围的地形不熟悉。
然而这会儿人多,小饭馆里应该都爆满了,他跑过去或许能解决危机,但也有被人拍视频照片发到网上的可能。
他还是往剧组跑。
身后突然有喇叭响起,计城反应过来他们有车。
这下糟了。
计城不回头看,只顾着跑,他摘了口罩,喘着气,顺便留心有没有出租车过。
喇叭响得更欢了。
计城都想转头破口大骂了,为什么非得缠着他,比白轩好看的人多了去了。
“计城!”
宋博修不清楚这孩子一个劲儿跑什么,按喇叭,他就越跑越快。
宋博修缓缓停下了车,看到前面的人也停下了,双手撑着腿正喘气呢。
“你怎么了,跑这么快。”
“有人……追我,”计城上气不接下气,“要、要把我带走。”
“谁。”宋博修拉着计城的胳膊,往车里走,“先回车上,待会儿再说。”
车驶出了影视城,计城也有力气了,他道:“剧组的投资方,金先生,他要绑我。”
宋博修默默记下了,道:“现在没事了,我先带你回去,回我那里,你家可能不安全。”
“……哦,好。”
这是两人多日不联系后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说话,如此别开生面,仿佛又把他们带回到了从前。
可是该说的说完了之后,便冷却了。
一人沉默开车,一人无聊看景。
到了宋博修家,计城没打算多待,本想着和宋博修一起度过几个平和温暖的小时之后就离开的,这样,保持了距离的同时,计城也得到了慰藉。
宋博修去厨房给他热了一杯牛奶。
计城接过道了谢,问道:“管家呢。”
“出门看花去了,他准备买一些新的花。”
计城看向落地窗外,管家的花房打理地依旧很好,灼热地午后烈阳让它们看上去有些娇贵脆弱,计城想去给它们浇水。
“你说那人是金先生?”
“对。”
“这只会是最后一次了,明天开始,让保镖重新跟着你,剧组里也要进去。”
计城想起导演的话,他拒绝了。
“那至少要影视城外。”
双方各退一步,就是最好的选择。
过了会儿,宋博修说他出门一趟,让计城呆在家里,不用拘束,等他回来。
牛奶喝完了,计城拿到厨房直接洗了。
他出现在影视城,又把他带回来,应该是来找他的吧,既然都回家了,他怎么又有事出去了。
计城才填满的心又空了一半,上面的一半如同玻璃杯被清洗地凉飕飕的。
送走了金先生,又来宋少爷。
导演以为宋博修是来兴师问罪,却只是确认了一些信息之后,就挂了。
要拍好这部戏太难了。
计城在皇宫里时,不爱赏花,觉得这是姑娘家爱做的事,有时候被嫔妃母后拉出去,他也只是在前面敷衍应答。
他没有认真看过,至少没有在这里这么认真。
他知道宋博修家里零食摆放的位置,这会儿他正拿着一筒脆片吃着。
在这里待久了固然不好,但计城总是想在某些小的方面表现出亲昵来。
像是再对某个假想敌说着,他和宋博修的关系很好,你没有希望。
然而这只不过是他的臆想。
他们的关系时好时坏,像管家的花,中午最脆弱也最好看,晚上独自凋零也无人知。
这些花的名字,计城不清楚,估计只有管家叫得上来。
他坐在躺椅上,一面是透过花房被削弱了的阳光,一面是落地窗里渗出来的冷气。
脆片吃完了,他擦干净手指,他要把留在这里的痕迹抹去。
他很想再看宋博修一眼,但他等不了了,这时候不走,怕是又要放纵自己了。
古人常写书信,他为何不给宋博修留一封呢。
金先生的办公室内,宋博修一身黑,短袖被肌肉撑起,金先生看了心腿都发软,他一身软肉如何打得过眼前这人,而且他们的手下也不是一个级别的。
“听说你想对计城行不轨。”
“没有、没有的事。”
“给我打,不承认就接着打。”
保镖们早接了吩咐,就算承认了,也要多打几下。
最后一拳,是宋博修打的,打在他的小腹。
“别去招惹计城,瑞安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宋博修擦了擦手上染来的血,纸巾红成一团,砸到了金先生脸上。
回去路上,宋博修好像还有一股力没发泄出去似的,他给助理发了消息,让她留意金先生公司的股票动向,以及金先生的行踪轨迹。
好像对那个人,宋博修做多少都不够,做多少都不嫌多。
原来有一天,他也会变得冲动,像个二八大的小子,为自己心爱的男生去教训别人。
“宋总,直接回家吗?”
“嗯。”当然直接回家,计城还在家里等着他呢。
然而回了家,管家不在——他可以理解,为什么计城又没了人呢。
他坐到沙发上,看到了摩托车摆件底下压着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