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封:
华献吾夫:
我知道,再也不会有人给我回信了。
今日忽闻你和五万大军战死边疆的消息,我曾几度昏厥。
有宣仁殿的宫人偷偷告诉我说,是陛下听信杜家父子谗言,相信你有反心,不愿向你增兵,才致使你和那五万人马,全军覆没!
我为你们痛哭,为你们悲叹,夜间我曾趁拿起剪刀,想随你同去。可玉心却将我死死抱住,她对我说,我要留着这条命,为你们报仇!
我答应了她,可没有了你,我不知道留着这条命还有多少意义?你我始于心动,止于枯骨。万万没想到,当年的一腔热血,竟埋葬了你的骨肉,让你我阴阳相隔,此生无法相见。
不用做梦,只要一闭上眼,我就能看到你。你或是那一袭素衣,向我讲解文章;或是骑马春游,同友人吟诗赏景;或是身披银甲,带头冲杀……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此时此刻,我才明白了苏轼心中的痛。
外头忽然间风雪大作,我听到风雪拍打着窗棱,呼呼作响,那是你感知到我的心意,敲开门窗前来看我了吗?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今后我只当风是你,雨是你,月光也是你。若你在天上还眷顾着我,求你多来看我,多伴我入梦。
自你走后,我将诗词歌赋全部烧毁,再不忍读。
不愿面对现实的妻,风雪中书
景康十六年二月初三日
第二十一封:
华献吾夫:
我对不起你。
大梁开始向北芜割地赔款。而祸不单行,今早醒来后,我却忽然听说,你竟被陛下判为通敌之臣!更气愤的是,他竟然要将卫氏全家处死,以平民愤!
户致消失不见,卫家其余十六人都被关进大牢,就等着三日后午间问斩。
我不断奔走游说。然而痛惜的是,太后因为受不了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在前几日晚间含恨离世,宫中再无人能替卫家说话。
我从不干政,然而我不能再让陛下一错再错。我私下找到父亲,求他带领朝臣求情,可是父亲却以家族要自保为由,拒绝了我。那一刻我才明白,除了你之外,我从来都是孤身一人。
千钧一发之际,也不知北芜王从何处听说了你有个倾国倾城的妹妹,点名要娶。陛下乃战败之君,哪有不给的道理?于是陛下便以夏献和亲为条件,答应放了卫氏一族。
夏献答应了。
我明白她心中万千不舍,明白她绝不愿嫁给杀兄仇人为妃,明白冷漠的北芜王不会善待一个俘虏,可是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点头!
你不知道那一刻我有多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我恨女子不能干政,否则我定要杀出重围,将这些腐蚀大梁的蛀虫,剿杀殆尽!
夏献一日后就被送走了,我亲自扶她上了马车。
临行前,我看到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将自己身上那半块月牙玉佩拿出,同你送我的那枚玉佩合成满月,然后轻轻喊了一声“阿嫂”。
我哭着看着她渐行渐远,不知道我们此生,还能不能有缘再见。
若是你泉下有知,务必要保佑夏献在北芜平安。我会日日牵挂着她。
对不起你的,元凤
景康十六年二月二十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