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庆忙将钥匙呈上,莫悁见那钥匙为铜所制,长约两寸,实在平平无奇,唯一特殊之处便是钥齿头处上刻了只鲤鱼图案。
“这种钥匙,寻常百姓家也有多副,他飞檐走壁,带着这个累赘的东西做什么?除非,除非这把钥匙对他有大用处!”莫悁忽然间茅塞顿开,忙对鸠庆道:“你快去,拿着这把钥匙去京城里的锁铺细问!记着,所有铺子,需得一个不漏!”
“奴才定当全力以赴!”
京城里的锁铺多达四五十家,挨个搜查,并非易事。一连过了三四日,鸠庆都未传来任何有价值的消息。
而正在莫悁心焦之时,莫娇却已经打扮得花枝招展,准备前去赴安东王的登高之约。
“公主前几日不是还说那七王爷粗鄙不堪,就连给您拾鞋都不配吗?怎么今日竟……”宝珠不得要领,一脸茫然。
“中原有句话说得好,识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那安东王,还是有几分可爱之处的。”莫娇转着指头上的绿祖母戒指,笑道。
“奴婢怎么没看出来?”
“你不懂!他呀,身上有一股子气势,和本公主一样的气势!而且,他还愿意花时间来逗本公主开心,这种男人,在世上可不多见。”
“可公主对他芳心暗许,汗王那边可怎么交代……”宝珠有些急了。
“你怕什么?!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莫娇斥了一声,又道,“今后的事情今后再讲,眼下要紧的,是先让自己快活!”
宝珠自是不敢再劝,只得由了她的性子去。来到香泉山,两人又足足等了一刻钟,才见安东王匆匆骑马而来。
“本公主这里,可从没有来迟二字。”莫悁背过身去,假意生气。
安东王下了马,将手藏在身后,围着她走了一圈,忽然绕至她跟前,将手心展开,咧嘴笑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莫娇低头一看,大喜喊道:“天呐,是纯金打造的马掌钉!”(见章尾说)
“那日我们去骑马,你说你父王最疼爱你,将你的爱马全都换上了赤金掌钉,而它们在北芜,代表了一个人的最高荣耀。前几日我赛马输了你,这四个掌钉,就权当是我输给你的!”
安东王又笑道,“你摸摸看,还热乎着呢!为了等这些钉子出炉,我才因故来迟了,不知这个理由,三公主可还能接受?”
“这掌钉我母国有一堆,谁稀罕你的礼!”虽如此说,可莫娇还是冲宝珠挤了眼,宝珠会意,忙将那四个金钉小心收下。
“我当你有多清高呢!也不过如此!”安东王冲她嘲笑一阵,莫娇刚想反驳,却突然听他又抢着说道:
“香泉山以一处自然形成的泉水闻名,那泉在山西处,常年有花瓣掉落其间,近处闻之,芬芳如香丸。走,我带你去看看!你们几个,该回府的回府,该回宫的回宫,不许跟去!”
“可是王爷,我们公主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家,哪能随便跟一个男子走啊……”宝珠面露难色。
“怎么,你以为本王会占她的便宜?”安东王哼了一声,“告诉你罢,把你们公主捆了送到本王府上,本王也不会多看一眼!等我们玩够了自然回去,还不快走!”
安东王说毕,拉起她的手便要往向山西处走。宝珠等人只得听命打道回府。
“谁让你牵我的手了,松开,快松开!”当着各自下人的面,莫娇仍是有些害羞。
“不拉就不拉,本王的手,可多的是姑娘愿意牵!”安东王赌气一般的松开手,又故意将步子迈的很快,莫娇虽穿着轻便,可因不熟悉地形,追赶起来仍旧稍有吃力。
临近香泉处,地形更加崎岖,脚下有两座石头组成的空隙,开口约一寸,缝隙下是井水,一眼望不到尽头。安东王先莫娇一步踏过石缝,来到泉口旁边,伸手示意莫娇搭着他的手跨过来。
“不用你管,我自己能行!”说毕,莫娇便向前挪了两步,谁知她偶然间望到那石下的深不见底的井水时,竟也有些紧张。
“真不用我拉你一把?”安东王在一旁坏笑。
“都说了,不用!”莫娇闭了眼,准备一大步跨过那石缝。
谁知刚落步,她脚下便踩到了石头尖利处,随后双腿便不听使唤,“啊!”的一声喊后,她整个人便倒在了安东王怀中。
“就你这胆子,还敢嘴硬呢!”安东王笑道。
“要你管!快放开我!”莫娇说毕挣扎起身,谁想到安东王虽接住了她,却因为身下地形嶙峋,她的腿脚仍碰到了石头。一阵剧痛袭来,莫娇咬牙躬身,再也抬不起头。
“快让我看看,伤到哪里了?”安东王抱起她的腿看了一圈,见莫娇脚踝处渗出了斑斑血迹,心头顿时一紧。
“这山里有玄灵草,敷上止血最好,我这就去采。”安东王说毕,抱起她便往香泉后面走。
“哎,你抱我去哪儿?!”
“泉水后有个山洞,你暂且在那儿躺着等我回来。放心,不会把你卖掉的!”
“切,卖掉了我也能把害我之人杀了,自己逃回来!”莫娇不屑一顾。
安东王向山后行了几步,眼前豁然展现出一个小洞。走进洞里时,莫娇发觉这里虽光线幽暗,却整洁干净,地上甚至还铺有草席。
“时常有游人会在这里歇脚,因而罕见粉尘灰末。”安东王将莫娇放在席子上,又将自己的玄色织金四爪金龙斗篷脱下,垫在她腰后。(清代王爷可用四爪龙纹,皇帝是五爪龙纹)
“你别乱跑,我很快就回来。”
“哎!”莫娇冲着他的背影大喊,“你慢点儿!”
“知道了!”安东王将胳膊抬到头上,做了个摆手的姿势,紧接着便消失在洞口。
莫娇平生第一次担忧起了别人的安危。她枕着那斗篷,无论如何都躺不下。一个多时辰后,安东王终于折回了山洞。
“你怎么才回来!外头夕阳都落了!”虽是如此,见他回来,莫娇仍是暂且放宽了心。
“西边的玄灵草被拔得所剩无几,我想多找些来给你,便又折去了东山。”安东王从怀中掏出一铜盆多的玄灵草,放在嘴里嚼碎后,又蹲下亲自为莫娇敷上。
“看不出来,你还挺会照顾人!”莫娇有些感动。
“嗨,这有什么!我之前带兵打仗,哪一次不是挂彩而归?若这些药理常识都不懂,我早就在战场上死了十回了!”安东王笑道。
忽然间,莫娇看到他脖颈处似乎有红肿的迹象,便忙拉过他问:“这是怎么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