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封:
华献:
如我之前所料,大梁败了,我们再一次败在了北芜的铁骑尖刀下,我们再一次重复了当年所为,割地、赔款。我看着那张白字黑字的条约,就想到了当年你当年马革裹尸之景,徒生凄凉。
但是你也别太忧愁。陛下不比先皇懦弱,户致也不似杜如沛自私,我相信陛下只是忍一时之辱,他在卧薪尝胆,他在等着报仇的时机。
我为大梁能有这样有血性的皇帝感到欣慰。只是又苦了咱们的悁儿了,若是她知道,她的丈夫正在蓄力,准备攻打她的父亲和手足,她心里不知会有多痛。
我和陛下商量好了,先瞒着她这件事,让她多过几年无忧无虑的日子罢。
战败之国的太后,元凤
显徽二十三年十月十九日
第三十八封:
亲爱的华献:
我最近忙的头昏脑胀。
经过这几年的忍辱负重,大梁终于再次苏醒了。如今时机已到,陛下已经率领勇士御驾亲征,要亲自剿杀北芜大军,以洗刷当年战败之耻。
陛下走了,这朝里的活儿就又得我这个老太太多费心了。我是快六旬的人了,眼睛昏花,还总是忘事;早已经不是当年新皇登基初始,那个垂帘听政、杀伐决断的太后了。
有两件事要同你唠叨。一件是陛下临走前秘密告诉我,倘有不测,要立萱儿为太子,这点倒是同我不谋而合。
之前我总担心他偏心长子恒儿,如今看来,这担心倒是多余的。陛下对恒儿是多宠爱了一些,但是大是大非面前,他知道该怎么选。
还有一件事倒是让我头疼。趁着陛下身在异地的功夫,我那个三个弟弟和侄儿又跑来问我要官做了。他们吵吵着说,亲姐姐、亲姑姑是大梁皇太后,哪有一直不提携自己家人的道理?他们还说我“太过凉薄、没情没义”。我拎起拐杖,把他们通通撵走了!
哎,你说他们怎么就不明白我的一番苦心呢?俗话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今咱们家扬扬赫赫百年有余,到了如今又出了一个皇太后,理应更加谨慎小心才是,怎么能趁着风头为自己谋私?
倘若我真的授予他们权柄,他们必会倚仗着我的威势在朝堂兴风作浪。可能朝臣还没来得及眼红,陛下就会因为害怕“外戚干政”,先对他们下手了。那时候他们的下场,未必会比杜家爷孙好到哪里去。
当初我为了保全他们,听说自己被选为太子妃时,才向英宗(指先皇的父亲,梁帝的爷爷)皇帝请求,不要给娘家兄弟高官厚位,只承袭爵位就好。英宗过不去,看在爷爷的面子上,又将他们几个封为异姓王。这已经能保他们一辈子荣华了,可谁想到他们还是贪欲未平,有了地位钱财,还想染指权力,这是自己往火坑里跳!
我同他们讲不明白道理。而为了保全家人,这番苦楚我也不能对外人道起,只能写信同你诉说。我知道,你若尚存于世,必会支持我所作所为。只可惜,斯人已乘黄鹤去矣,在世间再无人可倾心相谈。
回忆当年和你秉烛长谈的,元凤
显徽二十七年九月初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