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二当家也回来了。
容修既已打算前往西夏,便也不再对二当家有敌意,但对他也没什么好感。
裴元和叶蓁蓁在他二人带领下到了何大猫的墓旁,墓前还有新供奉的瓜果和新烧的香灰,不消说,定是山头上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在祭拜他。
何大猫是个重情义之人,待兄弟极好,所以即便他好像没什么大的本事,也能稳做山主七八年之久,期间从未有人不服,哪怕是野心勃勃的容修。
他的去世,对山上任何一个人都是不愿接受的事实。
越是这般,叶蓁蓁就越发觉得愧疚。
裴元知道她会如此,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而后倒了半壶酒在何大猫坟前:“何山主是英雄人物,如今青山有幸埋忠骨,望何山主在天有灵,能瞧得见我大宋昌盛!”
他字字句句皆是豪言壮志,听得众人亦是热血沸腾,叶蓁蓁心中的闷气也去了不少。
叶蓁蓁接过裴元递来的纸钱,在何大猫坟前烧了,一边喃喃道:“何大哥,承蒙此前一路关照,我来看你……来得还是晚了一些,希望你别介意,若来世再见,蓁蓁定会好好报答你。”
裴元加上一句:“我也会与她一同报答山主,除了以身相许,什么都可以。”
叶蓁蓁有些哭笑不得,抬头问他一句:“当牛做马呢?”
裴元微微一笑:“可!”
叶蓁蓁也终于是露出了笑容:“好!若来世再见,我们夫妻为何大哥当牛做马,必让您想一世清福。”
二当家吊着胳膊,在何大猫坟前一跪:“大哥,我和三弟之间已无纷争,你放心,无论如何,我也会好好带着山头的兄弟走下去,绝对不饿着他们亏着他们!”
裴元又道:“我亦会相助。”
此话一出,二当家和三当家都齐齐地看向了他,目光之中皆是诧异。
二当家说话都有些打结:“裴大人你……你刚才说……说什么?”
裴元看着何大猫的墓碑,目光坚定:“雁归山之事,只要不涉及朝廷律法,本官定会相助。”
二当家咽了一口唾沫:“我们可是山匪。”
裴元道:“何山主是为国战死的英雄!”
二当家听到这话也不多说了,通快递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对着何大猫的墓磕了三个响头。
容修也对着裴元轻轻点了点头:“多谢大人。”
裴元伸手制止了他:“我无需你口头的谢,若真要谢,就在大宋谍网中尽力吧。”
祭拜过了何大猫,裴元和叶蓁蓁也踏上了回京的旅途。
裴元给远在西夏的李明祯去了一封信,让他在半月后接容修,容修计谋出众心思深,但比起李明祯还差得远。李明祯在枢密院任职多年,如今又是大宋谍网的负责人,让他去安排容修再合适不过。
而裴元和叶蓁蓁赶回京城,不只是为了成亲,也是为了秦文修之事。
不论秦文修与大辽关系如何,他于大宋而言终归是个不定的威胁。
若不能除之,也最好将其控制起来!
秦文修自失踪后,裴执和裴铭便兵分两路前去寻找,陆文笙眼疾手快地跟上了。
一连追了两天一夜,陆文笙倒是没喊一句累,反而还跑腿打水背吃的,倒照顾起裴铭来了。
第二天入了夜,裴铭才打算休息一下,可他们沿着踪迹追到了荒郊,周围也没有客栈住户,只能露宿野外了。
裴铭去捡了一堆柴火生了火,帮陆文笙把身上的东西卸了下来。
陆文笙揉着酸痛的肩膀在火堆旁坐下了,伸出手去烤了烤,极为舒适地眯起了双眼:“好暖和……”
裴铭无奈地看着他:“你说你来做什么?如今入了冬外面本来就冷,在家里待着不好吗?”
“我不怕冷,”陆文笙一边说,一边搓了搓手,“我就是想跟师父一起出来见识见识,而且我不是也没添乱嘛!”
裴铭用柴火搭了个支架,把水壶放在上面烤着:“你过一会儿拿下来,喝点热水,在这里待着别动,我去找些吃的。”
“好,”陆文笙笑着点点头,“师父你别走太远啊。”
裴铭笑着点了点头,拿起马背上的弓箭走了。
裴铭一走,陆文笙立刻打了个哆嗦,又往火堆面前靠了靠:“冷是真的有点儿冷啊……”
陆文笙烤了一会火,伸手去拿架子上的水壶,手刚碰到水壶,那水壶却被一根绳子缠上了,咻地一下飞上了树。
陆文笙双目一瞪,立刻站了起来往上看去,同时大喊一声:“师父!”
刚打了只山鸡的裴铭听到叫喊,立刻如离弦之箭一般奔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