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屋里的状况实在是有些惨烈,叶蓁蓁便去驱散了看热闹的众人,让裴元把他扶到了他们的房间。
二当家一进来看到那带着花瓣的浴桶,又闻到屋里若有若无的香气,心下了然,不知是疼还是怎么皱着眉头看向裴元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裴元明白他的意思,却没有否认,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无妨。”
无妨?叶蓁蓁扯着嘴角翻了个白眼儿,又去倒了一杯茶给二当家:“小二已经去请大夫了,你先喝点水。”
裴元又看了看他的伤口:“伤口很深,但好在没伤及要害,虽要受苦,但丢不了命。”
“我知道。”二当家点了点头,强忍着痛喝了半杯水,这时,大夫也到了。
正如裴元说的那样,未伤及要害,但因伤口太深,还是缝了几十针。
待处理完了伤口,二当家才开始讲此次受伤的原委。
说起这事,还得从他们把何大猫的骨灰带回山头说起。
山头上共有三位当家人,除了何大猫和二当家的,还有个不会功夫但心思深沉计谋出众的三当家。
叶蓁蓁她们到此地时,三当家恰巧出去办事,没碰上面。
按二当家的话说,这位三当家脑子聪明,总能用更好的法子劫到更多的财物,还知道哪些车队劫得、哪些车队劫不得,便是出了篓子,只要他出马,也总能化险为夷。
因此,何大猫还称他为山匪界的诸葛亮,可谓是评价颇高。
三当家回到山头,知道何大猫因为一个女子跟着去边境了,心里自然有了些想法,想想这些年他也没少为山头出力,而那个什么都不会的二当家整日逍遥作乐,却能压上他一头。
当然,这是次要的,最重要的还是他心有不甘,觉得何大猫做事终归小气了些,挺五大三粗的一个人却总是顾这顾那。而他三当家不一样,虽是个不会功夫的文人,却野心勃勃魄力十足,他迫不及待想把山头改造成江湖中数一数二的组织。
若何大猫没有死,他多少还会有些顾及,毕竟不管怎么说,山头上的人都对何大猫死心塌地,想要说动他们,几乎难如登天。
可天意就是这么顾着他,何大猫竟然死了!
二当家把何大猫骨灰送回来那一日,他便已经在筹谋了。
当然,安葬何大猫之时他不会显现出什么,至少这些年他和何大猫也算得上是表面兄弟,那表面功夫自然还是要做一做的。
待何大猫的丧事完毕,山头上也自然会说起再立新主一事。
二当家是从何大猫入江湖打拼时便跟着他的,两人是生死兄弟,山头一点一点建立起来,也是两人一同见证的。
所以,服何大猫的人,对二当家自然而然也有几分服气,二当家做事虽不牢靠,对兄弟们那是没得说,从来都是说一不二,且护犊子得很。
可山头上也有些理智派,看得清局势判断得了利弊,尤其是进山比较晚的那些人,都见识过三当家的厉害,也见识过二当家的鲁莽。
相比之下,他们自然觉得跟着三当家才更有出路,而跟着二当家早晚会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上一条作死之路。
三当家也擅拉拢人心,有了支持他的这一派,再把那些摇摆不定的拿下来,这位子基本是做上了。
可二当家的一直就觉得这人心思不纯,二当家待人一向真挚,虽没什么本事,瞧人却是很准的。
三当家初来山头时,二当家对他也不错,真真把他当成弟弟来对待的,可越是接触,他越觉得这人心思阴沉,就好像一直带着一张面具,没人瞧得清楚他的真面目。
所以,二当家的也慢慢对他有了些戒备,最初也劝解过他做人还是要真诚点,都被他敷衍过去了。
二当家不是不认同他的能力,只是觉得山头若由他带领,将来怕是要出乱子。
话说到这儿,裴元和叶蓁蓁也了解得差不多了。
裴元没有多做思考,当下便道:“你想得对,若他带领,未来山头必将大乱!”
二当家靠在床头轻咳了两声,又接过叶蓁蓁递来的水饮了小半口:“所以我不同意他做山主,昔日那些兄弟也信我,这样便对他造成了威胁,这不,对我下手了。也对,只要我死了,那也没人会反对他了。”
叶蓁蓁不敢相信地摇了摇头:“到底也是这么多年的兄弟,竟然能下如此毒手!”
二当家叹口气:“山主死了,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不会放弃的。”
裴元轻笑一声:“那我们就去会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