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蓁虽被秦文修骚扰了一回，也怀疑过秦文修来大辽的目的，但怎么也还没想到这一茬，自然不会想到裴元去私下调查。
且当时秦文修风风火火地给裴元下了战书，裴元明面儿上也是在应着的，叶蓁蓁更不会疑心了。
裴元带着叶蓁蓁逛街那两日，也让裴铭联合大宋密探好好调查了一番。
南院大王耶律青的生母并非皇族，而是一个大臣之女，想来当时为了巩固地位，先辽主也用了这联姻的法子。
耶律青的生母名唤萧玉，乃是辽国老陈萧怀独女，虽不是皇族，也算得上王公贵族，按理说不该出现私下生子这种行为。
但坊间有传言，说萧玉生前与一武将私定了终身，后来被生生拆散了，是真是假无人得知，也打探不到那个武将的名字。
事情才查探到这个地步，秦文修就在街上出现了，言之凿凿要和裴元决斗抢人，裴元当时也早想好了对付他的法子，便就此应了下来。
当夜，裴元便去见了上京城的大宋密探，老陈。
裴铭带回来的消息，大都是老陈提供的，且老陈的身份，是大辽暗卫营的一个负责人。
若非调查秦文修的事情，连裴元都没想到他的身份。
老陈与他们约在了一家茶馆儿，这茶馆儿也是自己人开的。
“这里很安全，”老陈带他们进了一个连窗户都用黑布蒙上的屋子，“这里经常有江湖人士来往，在上京城也算得上有名，朝廷一般不会过问。”
裴元四周瞧了瞧后拂衣坐下：“关于那个武将，你也查不到任何消息吗？”
老陈摇了摇头：“此事本不在我等调查范围内，于宋辽两国的战事也并无太大意义。此次查到的也是些坊间传言，或许在十年前还能查到些东西，现在可难了。”
裴元思索着点了点头：“会不会……那个武将已经死了？”
“嗯……”老陈摸了摸胡子，“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萧玉也死了，她死的时候耶律青年纪还小，辽主一直护着他，所以如今南院势头更甚。”
裴元长长地叹了口气：“如此，还得回去查查当年的战事才行。”
老陈也叹了口气：“要不是这个秦文修，萧玉的事情就算是宫廷秘闻，除了坊间当作饭后笑谈，极少会有人专门去查的。如今过了这么多年，要查起来可不容易啊。”
“无妨，”裴元道，“你把萧玉生前接触过的党羽、死时的情况都跟我说清楚，就算是坊间传言也没关系。”
萧玉大约是二十年前死的，生前接触的党羽并不多，其父萧怀倒是与几个文臣关系不错，若说武将，倒是与已故的将军赵由关系很差，未曾听说过有关系好的武将。
现下的消息裴元还推测不出什么，但对秦文修是辽人这件事，已经是十有八九确认了。
如此，裴元便不得不怀疑秦文修来此的目的。
彼时裴元还不知秦文修此番筹谋是为了对付西夏，还当他是大宋之敌，一个大宋的敌人出现在大辽，不论代表西夏还是辽人，总归都是对大宋不利的。
所以，裴元打算利用这次决斗，借大辽的兵把他赶出上京城。
除了查探，裴元也派了人去盯着秦文修，但秦文修的功夫太好，且他长年做密探，想要跟踪他难如登天，所以此行并无太大收获。
次日，裴元便借兵算计了秦文修，虽然没有伤着他，但事情一闹大，秦文修自然不可能还在上京城待着，就算他与大辽官员之间有什么交集，大辽官员也必须给裴元一个交待。
为了确认秦文修确实离开了上京，裴元特意借伤留了两日，顺便撩了一下叶蓁蓁，一举双得。
事情到了这一步，叶蓁蓁也自然疑心起了秦文修来大辽的目的，裴元总归已经和老陈联系上了，便借机又打探了些消息，也把叶蓁蓁糊弄过去。
包子里的纸条，便是其中之一。
当时裴元已经没抱什么希望了，不曾想老陈还打探到了些事情，秦文修几年前来过大辽，且受到过南院大王耶律青的款待。
如此一来，裴元的猜测便更真实了一些。
但猜测终归是猜测，裴元一直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直到裴执告诉了他二十四年前西夏和大辽那一战。
秦文修听完他的话，低头苦笑了一声：“难怪啊，你明明知道我带着你们大宋的秘密回了西夏，还能待在军营里不出来。”
“也不全然，”裴元转过身看着他，“我想到过你为大辽做事，但不能保证你不对付大宋，边境之时我确实想去西夏，被我兄长拦下了。”
“对，”秦文修如梦初醒地点点头，“你那个兄长也不是善茬，我在西夏这么多年，都不知道大宋谍网的首领是他。”
裴元不自觉扬了扬嘴角：“他到底是军中之人，且是武安候府少帅，你想不到也很正常。”
秦文修站了起来，拍了拍双手道：“你这饭菜都脏了。”
裴元皱了皱眉看了那粘上灰尘的菜：“谁让你刚才不吃。”
“吃不下，”秦文修又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你都知道这么多了，应该也想得到我的身世了。”
裴元点点头，用打量的目光看了看柴房周围：“我实在想不到，我这府里的柴房有什么特别，能让你睹物思过往。”
饶是秦文修也被他哽了一下，下一刻又兴致盎然地带上了笑：“说不定不是柴火，而是人呢。”
裴元知道他值得是谁，双手在背后紧握成拳：“我若和裴铭联手，还是能揍你一顿的。”
秦文修嗤笑一声：“裴少卿说得可真光荣。”
“你也不算君子，”裴元随脚踢了一根柴火抓在手里对着他，“我不必跟你讲什么君子之道，且我裴元心眼不大，甚爱吃醋。”
秦文修抱臂靠在柴火旁边，完全不屑他的举动：“年轻人还是别这么冲动，你以为我跟你说这么多，是跟你逗闷子呢？”
裴元仍然指着他不放：“当然不是，一码归一码，你有什么目的，也别想觊觎她，说说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