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老五,来,了吗?”
花白老人或许听到了门外的动静,努力的转动着身子,看向侧面。
一旁的一位老太太,连忙上前搀扶,而五爷快步的走向床前。
半跪在病床之前,握住老人的双手,五爷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大哥,小五子,,来晚了!”
“小五,,来的,不晚,是大哥,,对不起你!”
花白老者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胳膊,身旁一位穿着白衣大褂的中年男子知道什么意思,看了看旁边的老太太,似乎在争取意见。
老太太早就坐在床前转过头去,却被花白老者用着残余的力气拽了拽衣衫。
“打,打吧!”
老太太泪以铺面,对着那位白衣大褂,说了一声。
一根代表着回光返照的针管,刺向花白老者的胳膊,原本气息萎靡几近闭眼的花白老者,随着针管的注射,渐渐恢复了一点色彩。
拔取氧气面罩,花白老者在老太太与五爷的搀扶之下,由躺变倚。
“都出去吧,小五留下,让阿顺过来!”
随着花白老者的话,屋内的所有人全部依次离开房间。
“幻竹啊,你也出去吧!”
“我不出去!”
“行吧,随你便!”
这老两口拌了一句嘴,之前那位被五爷称为‘油闷子’的唐装老者,推开门,来到花白老人面前,一脸恭敬。
“这辈子对不起的人太多,在世的小五子算一个,阿言处处针对你我不是不知道,但是,毕竟是我的孙子,小五,你能明白大哥的苦衷吗?”
“大哥,小五明白!”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啊,我知道阿言限制了你的行动,但是因为我在的原因,不至于向你下死手,我恐怕过不了今天了,一会儿,我让阿顺送你出去!”
“大哥,您怎么能说这样的丧气话呢,我不走,我陪着你!”
“就这么定了,当初的八个兄弟,这么多年,死的死,走的走,身边就还有你一个了!”
花白老人招呼了一声旁边的阿顺,阿顺带着五爷走出门外,在离别之际,五爷回头看了一眼花白老人,似乎像是在确认什么,漏出一丝痛苦表情之后,转身离去。
门口停留的那位中年大汉,在看到五爷出来之后,手中夹着的雪茄,轻轻捻灭,举步向着屋内走去。
双方擦肩而过,彼此的眼神瞥到对方身上,都是一股阴沉的寒光。
商务车走在日光城的街道之上,五爷看着窗外,阿顺坐在副驾驶上,车前车后各有车队跟随。
“阿顺,我窝里还有二十多个小崽子,我想回去打个招呼!”
“不行,阿言那边早就准备,你但凡一下车,肯定有麻烦!”
“那我走了,那二十多个崽子怎么办?”
“呵呵,马五爷的凶名在西北三省谁人不知道,怎么,这是老了,居然还在乎那区区几个小崽儿?”
“他们,始终是我一手带大的啊!”
“五爷,别跟我装了,你以为老爷不知道,那些小崽儿这些年混迹在日光城是为了什么?”
“什么意思?”
“这些小崽儿看起来是终日只是干一些扒手的买卖,但行动轨迹始终在阿言周围,我相信,阿言每天的行动,基本上你都了如指掌吧?”
“你监视我?”
“我在保护你!”
“是你的意思,还是大哥的意思?”
副驾驶的阿顺没有说话,五爷脸上也从刚开始的沉闷,渐渐变的阴沉起来。
五爷走后,那位叫阿言的中年大汉,走进卧室,看着床上躺着的这位爷爷,阿言知道他是回光返照,但是脸上却是没有丝毫的悲痛之情。
“阿言,我知道你恨我,朗明跟文君的死,我这个身为父亲的何尝不是悲痛至极?”
“父亲?哈哈,真是个伟大的名字!”
“你应该知道我处于什么样的地位,或许我从小对朗明是有些严厉,但那都是为了以后啊!”
“闭嘴,不要在说我父亲的名字,你不配!”
双眸之中忽然泛起血丝的阿言像一头暴怒的野兽,咆哮的声音回荡卧室,对这位爷爷,丝毫没有一点尊重。
“放过小五吧,当年,不是他的错!”
“放过他?不是他,我爸跟我妈能被人活活砍了几十刀,不是他,我能在只有五岁的时候就看到那血淋淋的一幕,不是他,老子至于活在痛苦当中将近三十年???”
花白老人无言,摆了摆手,让这位情绪失控的孙子回去。
阿言冷哼一声,扭头便撤出了房门。
“幻竹啊,我要走了!”
“没事,我陪你!”
躺在床上的花白老人,永远的闭上了沉重的眼皮,而一旁的花白妇人,在服下一颗药丸之话,握着老人的手,安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