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刚出门准备去取饭菜,结果鼻尖突然萦绕来一缕缕的香味儿。
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仔细回味了下。
林小夏笑着从外头小跑进来,福伯脸上满足又陶醉的表情让她很是得意。
于是在福伯直勾勾的神情下,林小夏举起了饭篮,开心吆喝一声。
“开饭啦,福伯,我有特意做您的份儿哦。”
秦然躺在床上,听着外头的动静,原本已经撑起身子要站起来的动作顺势卸去力道,人重新躺了回去。
掩嘴轻咳一声后,福伯跟在林小夏后面进了屋,在饭桌上将饭菜取出来。
颜色诱人的红烧鱼、黄灿灿的炸小鱼、撒着翠绿小葱花的清蒸大虾……道道色香味俱全,福伯看着闻着,那真是一个乐的合不拢嘴。
哎呦喂,林小夏这丫头的厨艺就是好,这下他家公子肯定能吃得下饭了。
吃好喝好,那病还会好的慢?当然不能。
正暗自高兴着,林小夏往他手里递过去个汤盅,“来,高汤海参粥,绝佳补品,营养丰富,专门给秦公子做的。”
“好好,我这就拿去给公子尝尝。”
秦然坐靠在床头,颇为虚弱地轻咳一声,福伯也没想多,只以为他是病的,所以没力气。
一口参粥入喉,口感滑溜软烂,都不用嚼,轻轻一抿就能下肚。
而且还有回甘,鲜香得能让人掉眉毛。
不错,和宫中御厨的厨艺相比也是差不离的。秦然心想,来此地养病,若是有林小夏这个小厨子时刻陪同,那还真是令人舒心。
于是他冲福伯瞥了一眼,微微颔首。
福伯欢喜得合不拢嘴,他就说嘛,让林姑娘来照顾他家公子,绝对是没问题的。
“公子您再多吃点,老奴去给您拿点别的菜来。”
秦然再次抬了抬下巴,答应了。
林小夏放好饭菜,收拾起竹篮子,等福伯过来,便笑着道,“福伯您也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这些都是给您准备的。”
本想夸赞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堵回肚子里,福伯嘴角的笑意更是变得僵硬。
他看看满桌饭菜,再看看朝气蓬勃的林小夏,诧异地问,“我家公子的饭菜呢?”
林小夏疑惑,歪头看秦然,“他吃着呢啊。”
“就那点粥?”福伯愣住。
林小夏不明所以,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啊。”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赶在福伯再开口前解释道,“哎呀,他是病人,您不是说他两天没吃东西了吗,那得好好养肠胃,不能一下吃太多好东西,更不能一下吃饱。”
她知道她做的饭菜好吃,可那也不能贪吃啊。
林小夏脸上骄傲的小表情落在福伯眼里,只惹得老人家嘴角狠狠一抽抽。
他家公子是那娇弱的人儿吗?
福伯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家公子了,看着桌上丰盛的饭菜,再看看林小夏的眼神跟表情,硬生生从嘴里挤出一句:
“真是辛苦林姑娘了。”
“那您可得把这些饭菜吃干净,不能浪费,您年纪大了,我知道您吃不了太多,特意做了小份的呢。”
福伯再次诚恳道谢。
林小夏这下满意了,拎起竹篮子挎在手臂上,高高兴兴出门离开。
谁都没看到她转身后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笑意。
哼,姓秦的,叫你横,叫你高高在上不尊重人,这下落在姑奶奶手上了吧。
一想到家里还有好多好吃的等着,而且是不要钱送上门请她吃的,林小夏就更高兴了,一下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被打扫修缮得干干净净的小竹院里,福伯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找个借口逃遁了去。
想了想,还是作罢。
林姑娘说得没错,他家公子病着呢,不能一下吃太多太好,五脏庙消受不了,回头又得受罪。
于是秦然就听了两遍林小夏的说辞,然后默默扬起一边嘴角,冷笑。
吃了一天三顿粥,夜里,秦然睡到半宿,很是凄惨地被饿醒了。
睁开眼望着漆黑的屋顶,肚里发出一声响亮的叫声。
绕是冷酷如秦然,也没辙了。
大半夜的,他还不至于让人闯进林小夏家里,把人拎出来给他做饭吃。
可怜福伯就没那好运气,秦然点亮烛火,他立马便被惊醒。
来不及披上衣服,就急忙从外间进去里屋,“公子,您怎么了,没事吧?”
秦然身上只着一身中衣,墨一般的青丝披散在背后,他手上拿着一根狼毫,正在研墨欲要作画。
福伯见状,自发拿起墨条来。
于是二人就在寂静又诡异的气氛中,自顾自做起事来。
直到窗外鸡鸣报晓,天蒙蒙亮了。
秦然放下笔,打量着那画中翠竹看得出神。
突然,福伯听见一声问话,“今早,本公子想吃些清淡合口的菜,再叫她准备些点心,得要是本公子没吃过的。”
心里咯噔一下……福伯整个人都被吓清醒了。
他家公子,这是要?
“是,公子,老奴这就去告知林姑娘。晨间风凉,您还没退热,就再去睡会儿吧。”
秦然抬头,看着福伯,半晌后抛出一句,“把画收好。”
“哎,是。”
这边,林小夏刚起床,好心情的翻捡着一只布袋里的东西,都是她从山上找来晾晒出的干货,可宝贝着呢。
福伯匆匆赶来,跟林小夏讲了他家公子的要求。
说完,看着林小夏的表情,犹豫了下,还是嘱咐道,“丫头,我家公子病着,一顿饭吃不了多少,没多久就容易饿。你看,能不能每天多加两顿饭?”
这要是在府里,公子病了,底下厨子须得时时准备着上菜,哪儿敢让公子饿着?
可昨儿后半宿,他研墨的时候,分明就听见了公子肚子在叫唤……
可惜,福伯当时也不敢开口说话,谁叫家里没吃的呢。
唉,这话搁在京城,说出去谁敢信啊。
林小夏还在布袋里挑挑拣拣,把东西拿出来放进去,来回折腾。
福伯看着心里直打鼓,忍不住开口打商量。
“丫头,要不这样,那竹院还有一间侧房,我找人收拾收拾,你搬过去住吧?这样方便点,也省的夜里出了什么急事儿不好找你。”
林小夏暗自嘀咕,她傻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