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南闯北半辈子,钱多金不怕流氓赖子,不惧强权富贵,就怕那跟你讲道理你却理亏的。
这豪客也不知从哪儿横空冲出来的,他在镇上这一年来,竟然从未见过对方。
他开业头一天啊,二楼被他囫囵包了,那得流失多少回头客给他宣传这酒楼呀!
怎么想怎么亏,钱多金心在滴血。
“还愣着做甚,去啊。怎么,怕爷不给钱啊?”
“哎呦,不敢不敢,您一看就是荣华富贵之人,钱某不敢冒犯。”
结果对方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数了两张“啪”的拍在桌上。
好家伙,千两银子的大面额。
钱多金腿一软,差点给他跪了,又想哭又想笑,脸上的表情无比“狰狞”。
“是是,客官稍等,钱某这就去安排。不过您看,大伙儿也好不容易排队进来,这刚坐下吃上,能不能让他们吃完再走?”
这次那客人没说话,他后面的小厮恼火了,“你这掌柜,我们爷看着是那不讲道理的人吗!”
“是是是,啊不不不,钱某懂了,客官豪爽,绝对人中之龙啊。”
不过半天时间,镇上的热闹就被传遍方圆十里。
百味斋对面街道的茶楼上,福伯连连称赞,“公子,这味道着实不错,您真不尝尝?”
秦然微微蹙眉,只盯着手里茶杯出神。
“你说,造成今天这局面的人,究竟什么来头?有何用意?”
百味斋的确是那个钱多金的产业,传言毒果之事也确有其实。
可那幕后之人如果能凭一己之力引得万人追捧,又何必依附在小小一个百味斋之上,还要帮对方解毒果之困。
怪哉,怪哉。
福伯停下手,慢慢咀嚼着口中食物,皱着一张老脸。
“公子,这不对啊,咱们都查不出幕后推动之人,别是那人根本不存在?”
主仆二人全都陷入怪圈,钻进自己给自己造的死巷子里。
秦然夹起一个金灿灿的丸子,直勾勾盯着。
恍然间,福伯脑子里灵光一闪,猛地一拍大腿,“哎呀,公子,您不觉得这东西眼熟吗?”
秦然疑惑看他。
福伯着急,快速把桌上所有一样的金色丸子聚到一起。
“公子您看啊,这道甜点前几天您吃过,小夏姑娘亲手做的,您仔细辨认辨认。”
秦然愣了下,夹起一只尝了一口。
……味道竟然真的一样,他怎么就没发现呢,这么明显的漏洞。
“所以,百味斋的新厨子,是她?”
呵,这可真是……秦然闭上眼,不行,他得缓缓。
那个好好站着都能把自己摔得疼哭,浑身瘦的没几两肉,好像风一吹就没了的小丫头有这本事?
“哎呦呦,公子,这小夏姑娘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啊,我都以为她就是厨艺好点,没想到,她这么有想法呢,深藏不露啊。”
福伯赞叹连连,片刻后突然起身,凑到他家公子耳边,耳语一番。
秦然一双眸子缓缓眯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我自己去就好,你在此候着。”
福伯瞬间垮下肩膀,苦笑,“公子,让老奴跟您一起吧,老奴也想看看不一样的小夏姑娘。”
“你看上她了?”
福伯眼前一黑,差点给跪下。
秦然继续不紧不慢的补上下一句,“别想了,你家那俩儿子都不喜欢她那样的。”
“哎呦我的好公子喂,原来您是这个意思,看来您今儿当真是心情不错。不过老奴求您下回说话别大喘气,老奴这一把年纪,实在不经吓啊。”
秦然勾了勾嘴角,径自走向楼梯口。
福伯两手插在袖子里,忍不住乐呵。哎呦,他家公子就是好,瞧那身长玉树的,光看背影都让小姑娘激动。
不过,公子怎么就会克妻呢?
老天爷啊,这不合适,公子那般好的人儿,合该平安顺遂一辈子。
秦然刚走出茶楼,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一手掩住口鼻,另一手快狠准的捏住一人手腕。
那人看着不过十来岁,眼睛却暴露了经常混迹声色之地的痕迹。
“哎哎你松手,快松手,疼死了啊!”
周围有路人指指点点的,秦然面色冷厉,从他手里将自己的荷包拿回,同时捏着他腕子的手用力一甩。
只听“咔吧”一声,骨头错位的声音响起。
那小子嗷嗷一通惨叫,刚开始破口大骂,就对上秦然的眼睛,吓得他差点意外咬舌自尽。
秦然冷冷扫他一眼,厉声呵斥,“滚!”
路人没一个烂好心的,纷纷怒骂道,“原来是个小毛贼啊,光天化日的,都敢跑出来偷东西,活该被教训。”
“就是就是,哎,大家可得小心了,今天镇上热闹,千万注意看顾好钱财。”
“臭小子,有娘生没娘养,让你三只手,昨儿就是被你摸了荷包,老子可算逮住你了,看打!”
估计那小贼也没料到今天如此不利,不仅当场被抓,还折了手腕,又被“老顾客”逮住一顿暴揍。
这会儿已经快到傍晚,百味斋里里外外依旧热闹,客人笑闹声,小二吆喝声混成一片。
属实有些吵,秦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后厨通风口,微蹙着眉。
三个厨子已经累极,林小夏忙了一天,这会儿也有些撑不住,两条腿死沉死沉的,又困又难受。
“大家现在轮流休息,要尽快恢复体力,晚上肯定还有一波客人。”
年纪最大的厨子最先被换下来休息,那人一边喝水,一边吃东西,嘴里含糊不清地道:
“林姑娘,这生意也太好了吧,日后要天天像今天这样,我们三个恐怕撑不住多久啊。”
林小夏慢慢敲着腿,“放心吧,今天这是因为刚开业,大家都在兴头上,等客人过了新鲜劲,生意就不会像今天这么火爆了。”
大堂的声音太吵,他们在后厨虽然也是喊着说话,可外面的秦然却并不能听清。
晚上天黑透了,客人们慢慢散去,却是兴致未尽。
几个跑堂的伙计全部累瘫在桌椅板凳上,小山子的嗓子更是沙哑。
“掌柜的,明儿再多请几个人来帮忙吧,我们真的不行了,今儿晚上睡一觉,明儿起来肯定路都走不利索。”
钱多金闷声抱着算盘,噼里啪啦一通扒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