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夏对家里此刻发生的大事浑然不知情,填饱肚子从百味斋出来,直奔医馆。
她要去查查乔氏跟林小云在搞什么鬼,那俩人又是乔装打扮,又是深更半夜的赶路,实在是太古怪了。
寻着路找到地方,林小夏在门口往里看一眼,没什么病人,里头挺冷清。
进门后,坐堂的中年大夫倒是挺热情,笑着问,“姑娘看病还是拿药啊?哪儿不舒服?”
林小夏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没病也不拿药,我找您就一件事。”
对方一挑眉,正要说话,林小夏就抬手“啪”拍响药柜。
只见她扬手怒道,“今天早上我小婶儿来你们医馆看了病,回去吃了药现在肚子疼,疼得打滚儿,你这个庸医,等我小叔他们待会儿来了——”
话没说完,大夫坐不住了,腾的站起来,急忙往外头瞅两眼,指着林小夏喊。
“哎哎,你这小丫头片子,可别胡说八道,老夫怎么可能开错药,安胎药那方子哪个大夫能弄错?”
安胎药?!!
林小夏这会儿的震惊程度,简直无法用语言描述。
怎么可能,林小云怀孕了?不对啊。
她都没嫁人呢,上哪儿往肚子里揣娃娃?
她不是没考虑过是乔氏有了的可能,可是她要是有了,指定早就闹腾得家里人尽皆知,鸡飞狗跳。
更不至于三更半夜给林小云乔装打扮成妇人模样,跑出来看大夫啊。
中年大夫看林小夏愣着不说话,以为她心虚了,抱着胳膊冷笑,“呵,还你小叔来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你诬赖我这事儿也没完。”
林小夏神情复杂的瞥他一眼,扭头就走,“哼,谁真谁假让别的大夫看一下你开的药就清楚了。”
她说这话原本只是为了脱身离开,可没成想,走出去没多远,路过一家布料铺子,进去买了点东西出来,就看到那医馆的大夫鬼鬼祟祟的关了门跑了。
……这,难不成那安胎药还真有什么问题?
不能吧。
卖布的小伙计看见林小夏望着那医馆,忍不住开口劝道,“姑娘,不管大病小病,千万别去那家医馆,那大夫是个缺德玩意儿,开药总给人缺些药量,他那药材估计都是低价买的劣等货。”
也就仗着铺子是自己的,随便折腾,不然早就因为经营不下去,关门歇业了。
林小夏嘴角一抽,买齐了东西,匆忙赶回家。
林小云这事,她回去后还得再确定一下。
一想到分家的事儿会变得简单些,林小夏就顾不上管别的了,心情舒畅,脚步轻松。
还没进村,迎面撞上福清。
“哎,你要出去办事啊?”林小夏笑着打招呼。
福清看见她,拧巴着脸把她家银子被抢的事儿说了。
林小夏强压着怒火听他说完,然后一把将手里东西都丢给他。
“拿好。这个记吃不记打的老虔婆!”
骂完,林小夏黑着脸,抬脚就跑起来。
福清抱着一堆东西,叹口气,运起轻功很快追上她。
“你别着急,我有办法把银子拿回来。”
自己气喘吁吁一通跑,比不过边上悠哉悠哉会轻功的,这可把林小夏给气的。
张嘴想说话,被风噎住一口气,林小夏赶紧停下来。
呼哧呼哧缓了缓,抬头看福清。
“什么法子?说。”
“神不知鬼不觉,进去把银子拿回来就行了啊,到时候她要是敢嚷嚷,嘿嘿。”
福清长了一张老实人的脸,加上性格使然,以至于这会儿说这种话就让林小夏觉得有些小小吃惊。
她没想到,福清这么会!
还以为这是个老实疙瘩,仔细看竟然是块宝。
俩人狼狈为奸,啊呸,是一拍即合,很快定好让林婆子付出代价的计划。
一同走回家,林小夏原本已经不生气了,可看到林小秋跟柳氏二人被欺负了的样子,火气再次席卷而来。
“姐!”
看到林小夏,林小秋嚎啕大哭一声,直接扑进林小夏怀里。
“姐你去哪儿了?你不知道,今天奶他们跑咱们屋里一通砸东西,还抢了你藏起来的银子……”
林小夏抱着林小秋,沉默着听她说完,中间一直用手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同时,余光将凌乱的屋子扫视一圈。
好不容易让林小秋的情绪缓和下来,俩姐妹走到柳氏跟前。
柳氏低着头,放在身前交握的手上不断有眼泪砸落。
“娘,”林小夏蹙眉,开口喊她。
林小秋紧紧抓着她姐的手,抽噎着道,“娘的情绪很不对劲儿,一直哭,也不跟我说话。”
母女三人都没注意外头,福清站在门口,朝来人喊道,“公子。”
秦然抬手制止他继续开口,抬脚进门,站在门口看着。
他一直知道林小夏家里很乱,日子过得不平静,可没想到这么糟心。
先前那丫头从未在他跟前表现出什么,总是跟个小老虎似的,斗志昂扬,好似谁也欺负不了她。
仔细想来,说实话,秦然觉得,自己竟然有些佩服她了。
福伯不知道他家公子为什么突然摇头,顺着他目光看向满屋凌乱,试探道,“公子?要不咱们先回去吧。”
这会儿林小夏也顾不上他们,屋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秦然没做声,也没动作。
柳氏被林小夏姐妹俩劝着,突然破声大哭。
只一下,然后捂住脸继续低声哭。
“小秋,陪着娘。”林小夏的声音毫无情绪起伏,冷冷的。
她转身看见秦然,纳闷儿,蹙眉转念一想,“哦,家里有事,你先回去吧,待会儿让福清把饭菜给你送过去。”
说完再也不看他,低头在屋里收拾起来。
秦然听了她的话,却是被气的半晌没顺过气儿。
这个林小夏!真是会气人。
他是那种人吗,为了一顿饭跑过来?她那是什么反应?脑子怎么想的?
寻常姑娘家遇到这种事,不是应该委屈柔弱地向人求助吗,他一个大活人站在这,林小夏是眼瞎还是脑子坏了!
“随你。”
秦然越想越气,干脆甩了袖子走人。
福伯纳闷儿,跟满脸懵懂无辜林小夏对视起来,几次张嘴都没说出话,最后只让福清留下帮忙,然后追秦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