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秦的身边的人,武功好、会医术,脑子应该不会笨。
想着,偷瞄一眼福清。
这家伙,想胡搅蛮缠报复她,让她采不到草药,没法儿给秦然治病,然后她就会被秦然严惩。
到时候他自己挺身而出,说明有办法治好他家公子的病症。
果然是一出好计策。
想明白了,林小夏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当她没脑子看不出来吗?哼,想跟姑奶奶玩儿阴谋诡计,你还太嫩点儿。
“咳咳,那啥,我要找草药给你家公子治病,你能帮我一块儿找吗?”
福清听她说话这么乖,半点儿没有之前的嚣张气焰,愣愣地跟着点头,“行啊。”
他本来就是被福伯喊过来帮忙的嘛。
林小夏嘴角的笑瞬间扩大,随口说了个名字,福清一脸茫然,表示没听说过。
不过他知道,乡野间的赤脚大夫有时候都不知道某种草药的真正名字,只会根据特征胡乱叫。
然后那一片的村民都会以为,那种草药就是叫那个名字。
于是到最后,有人问到草药真正的名字,村民们反而不知道那是什么了。
这会儿在福清看来,林小夏口中那个“满天星”,就是这样被村民胡乱叫出来的名字。
林小夏哪儿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将“满天星”这种草药好一番形容,各种特征讲的清清楚楚,然后问,“你听清楚记住了吗?”
福清有些恍然,这药性、还有长相,他竟然当真没听过见过。
不过没关系,他知道样子了,应该能找到,于是冲林小夏缓缓点头。
“那好,去找吧,我们分头行动,我去找另外一种。”
甩掉干扰,林小夏脚步都轻快许多。
她以为福清肯定会拖沓半天,然后回来告诉她实在找不到。
可万万没想到,她这边刚找到蛇利草,福清就找到她,手里还拿着一把东西。
“喂,你看看是不是这个,叶子、茎、根,都跟你说的一样,就是这个花,有点大,好像是长得比较茁壮?”
福清挠头,有些困扰。
这东西能治病吗?他看着怎么跟老夫人养的某种花差不多。
可老夫人养的那花是番夷人进贡的,是当今圣上所赐……那花也没听说过有药性啊。
林小夏眯眼看着那草,再看看福清,突然开口。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福清。”
“福伯是你爹?”
“我是公子捡回家的,福伯把我养大的。”不过他是公子的人,也没认福伯当爹。
林小夏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拿给他一株蛇利草,让他去找更多。
这回福清速度更快,没两刻钟,就抱着一堆回来了。
……林小夏盯着福清那张兴奋的脸,蹙眉。检查过草药都没问题,脸都皱巴了。这家伙这么诚心帮忙,不像是捣乱的。
她猜错了?
“哎你怎么了,我没找错啊,还有什么草药没找到吗?你告诉我,我轻功好,一会儿就能跑小半座山,肯定能赶在天黑前找到你要的草药。”
福清说得很严肃认真,林小夏听得那叫一个心虚。
突然,林小夏的鼻子用力嗅了嗅,然后惊愣当场!
她这才发现,一股淡淡的香味儿在福清周身萦绕,虽然很淡,却挥之不去。
这是药草香?不太像。
不管什么香味儿,反正跟上次在山里从熊瞎子口中救过她一命的白衣人一毛一样!
啊!!
林小夏几乎崩溃,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抱着不止福清一人身上会有那种香气的想法,林小夏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你身上这个香味儿,是怎么来的?”
福清抓着自己衣袖闻了闻,“哦,这个不难闻吧?我从小就学医,时间长了身上就会有这种淡香,没办法,洗都洗不掉。”
林小夏抱头,闷声再问,“那跟你一起学医术的人,身上也有这种香吗?”
福清纳闷儿了,“没人跟我一起学医术,公子身边的人就我一个有学医天赋,他们都不行。”
“所以我也不知道啊。”
完犊子,林小夏啊林小夏,叫你嘴毒,一不高兴逮谁刺儿谁。
这下好了,人家还救过你的命呢。
想问大概一个月之前福清有没有来过这边的山里,林小夏犹豫几个来回,还是没开口。
她决定回去跟福伯打听打听。
不能被福清认出她,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什么的,她真没想啊,不是故意的。
找齐了草药,二人下山。
一路上,林小夏都低着头盯着路,专心致志地走步子。
福清看她一句话不说,想了想,干脆一把抓住她后脖领子,“你走太慢了,我带你。”
话音还没落,林小夏就发现自己脚离地了……
耳边风声呼啸,她算是信了。
福清果然轻功好,速度比他主子不相上下!
心累。
下山的速度比上山快了三倍不止,林小夏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抬起手在耳边虚晃两下,林小夏弱声冲福清道,“下回,下回别这样了,慢点走不着急。”
回到桑家,林小夏慢慢缓过来,找回了脑子。
夭寿啊,亏她还觉得人家福清是傻子呢,最大的傻子是她自己啊。
桑婶儿惊讶,“丫头啊,挺顺利的吧,一会儿工夫就回来了。”
林小夏苦笑着点头,赶紧去取了晚饭装好,带着草药往竹院赶过去。
福清先她一步回到竹院,刚跟福伯讲了一遍山上发生的事,林小夏就来了。
不知为何,林小夏总觉得,福伯看她的眼神有点怪。
“喂,福清,把这些药捣碎,给你家公子敷在红疹处,我去煎药。”
火速凑到福伯跟前,林小夏神神秘秘地抓着老人家手腕。
“福伯,问个很严肃的问题。”
老头儿笑眯眯点头,然后帮忙往药炉子里添柴火。
“那个啥啊,福清这个人,人品如何?是那种老实孩子,还是比较有心机的那种?”
这是什么问题,福伯眨眨眼,往门口闷头捣药的福清瞥一眼。
“林姑娘觉得呢?”
林小夏蹙眉,一脸认真,“福伯,说实话,我觉得这娃有点儿呆。”
这算是一针见血、一语中的了。福伯暗自汗颜,福清的确秉性如此。
说得好听点是憨厚,说得不好听就是有点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