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人影从走廊上快速过去,随后在楼梯下一闪而过,没了踪迹。
紧挨着后厨和后门的楼梯拐角下,两道声音响起。
“怎么样,成功了吗?”
“非常顺利,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又是一阵嘀咕声之后,响起一道击掌的声音。
楼上,莺娘站在秦然房间外,铛铛敲两下门。
她左右打量两眼,神色紧张又郑重地看着门缝,小声喊道,“公子,您还好吗?我可不可以进去?小女子这里有清理毛刺的良方。”
屋内,秦然板着脸,原本冷漠而且不近人情的脸色,此刻因为不舒服蹙眉,反而还多了两分常人该有的样子。
好端端的沾上一身毛绒刺,又痒又疼,难受极了。
这比拿刀子在他身上捅一刀还可恶!
仔细回忆起来,进酒楼之前他都好好的,直到……
“哼,不知死活。”
秦然握拳,怒气冲冲瞪着铜镜中的发红皮肤。
门外的莺娘还在执拗地喊着,秦然怒极,抬手施了内力,将刚才进来时随手关上的门闩震掉。
莺娘突然用力拍门,结果一个不慎,推开门摔了进来。
手中茶水彻底撒了一地,她吓得慌忙起身,“公子莫要见怪,是小女子笨手笨脚,我这就再倒一杯水来,我能帮您很快止痒,请您信我这一回吧。”
也不等秦然作何反应,她立马跑出去又跑回来,这次进门后还特别乖巧地把门关上。
附带着,插上了门闩。
秦然心下冷笑,等着看她想要如何。
温热的茶水放在小桌上,莺娘怯怯看着秦然,咬着嘴唇红着脸,扭扭捏捏道,“公子,我帮您吧。”
秦然不吭声,没说同意也没拒绝。
楼下街上有人急匆匆跑着,身后两个小厮一个酒楼伙计,跑得气喘吁吁,却还是纷纷喊着“公子慢点”。
白钰匆忙赶到楼下,却是自己停了脚步。
随后追上来的小厮看着他们小主子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愣愣对视一眼。
“公子啊,您这又是怎么了?”
另一个小厮白他一眼,“公子,您别太着急,燕姑娘不是会乱来的人,不会把那莺娘如何的,您跟燕姑娘这些日子总吵架,小人都担心人家会不会被您气着。”
白钰闻言,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就燕小七那丫头,她不气别人就是好的了,怎么可能会被他气着。
不过,上一回吵得有点厉害,他说话过分了,那家伙这几日总躲着他不见,好像是真的生气了啊。
唉,这可怎么办!
白钰紧紧皱着眉,握拳叹口气,“算了,先不想那么多,上去看看怎么回事吧。”
他刚才在外头办点事,竟然被酒楼伙计追上找到,说是燕姑娘又跟莺娘吵起来了,燕姑娘还被气的动手,可把他急得不轻。
匆匆上楼,却见到处都很平静,压根儿没人打架。
白钰扭头看一眼酒楼伙计。
另一个伙计见状,赶忙过来把情况讲清楚。
“燕小七人呢?”
“燕姑娘回房间了,莺娘没看到,爷,您要找她吗?”
白钰颔首,小厮正要去寻,就见一位客人神秘兮兮的看着他们,抬手指了指一间客房。
等白钰走上前两步,客人插着手冲那间屋子努努嘴道:
“喏,追着一俊朗的公子进去好一会儿了。嘿嘿,小子,那莺娘心思可不单纯,你小心别被她给骗喽。”
白钰懒得跟他废话,没好气地冷哼一声,抬脚往秦然房间走去。
走到门口,屋里正好传出一声呻吟。
紧跟着的是女人可怜的哀求声,那声音白钰这些日子经常听,简直不能再熟悉。
莺娘光着两条胳膊,攀在床沿边,跪趴在地上楚楚可怜地看着秦然。
“公子,奴家当日在街上卖身葬父,一眼看见您,便不顾颜面的纠缠上去,妄想日后都跟着您伺候您,虽然您当时并未看我一眼,可奴家不怨……”
她可谓是绞尽脑汁,搜肠刮肚的把所有夸赞秦然的好话全说了,又把自己放低到尘埃里,只求秦公子怜惜。
桌边,正主对那些恭维之词仿佛并未听进耳朵里。
那莺娘贪婪地盯着秦然的脸色,眼神倾慕到近乎痴迷的程度。
门外,种种言辞尽数被白钰听着。
俩小厮缩着脖子低着头,站在他们主子身后,内心是无比复杂。
他们竟然也看走眼了,那莺娘哪儿是因为可怜,所以想抱住他们主子不被欺负?
那女人口口声声说什么愿意永远伺候他们主子,当牛做马也要报恩,结果竟然还存着旁的心思。
呸,恶心!
“公子,您要进去吗,小人帮您踹门。那莺娘也太过分了,分明是把您当成傻子忽悠呢。”
白钰一张小脸铁青,两手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亲耳听见一切,说不生气是假的。
虽然他也从未对那莺娘有过什么想法,可是他竟然就这么被耍了一道?
亏他还为了那女人,对陪着自己从小长大的玩伴生气。
一次又一次的,注定是错付了。
白钰仰头,闭上眼缓缓叹了口气,正想转身离开,却听见屋内乍然响起一声惨呼。
莺娘伸着手还没触碰到秦然的靴面,就被一脚踹开。
秦然面无表情的,缓缓吐出几句话,“滚出去,休要脏了本公子的地方。”
结果他刚说完,莺娘就被气的呕了一口血。
门外,福伯匆匆赶回来,结果却看到白钰拔剑带人闯进他家公子的客房。
哎呦公子还难受着呢,被扰到那还了得?
“公子——”
福伯看着屋里这一幕诡异景象,很快镇定下来,先伺候他家公子抹药、更衣。
皮肤上刺痒灼痛的感觉淡了,秦然也松了口气,喝着茶整理衣袖,缓缓开口吩咐。
“这女人是你的?”
白钰没来得及应声。
秦然继续说着,“既然你要护着她,便应该给立下规矩,她屡次三番跑来骚扰本公子,今日又差点毁了本公子名声和清白。这事儿,可不能轻易算了。”
福伯抱着手,压下心中震惊。
他家公子,今儿真的是……被气着了。
莺娘虚弱地躺在白钰怀里,她不知道自己说的话被听去多少,心下是万般惶恐不安,只能哭哭啼啼的扮柔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