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林小云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的。
她知道怎么才能说服村长站到她这一边,甚至能知道现下令村长为难的事。
这可是很了不得了。
从林家院里出来,没见到林婆子,村长一点不觉得气。
他这会儿满脑子都是“人心隔肚皮”、“人心难测”等字眼,林小云竟然为了攀扯上秦公子,下了那么大的功夫。
路过桑家门口,村长脚步顿了片刻。
犹豫两个呼吸后,他又快步从人家门口走了过去。
秦然养病的竹院里,福伯跟村长面对面站着。
村长很是负责、认真地向他询问了一些贼人进门欲行不轨之事的细节,然后神神秘秘的请秦然出门走动走动。
“公子?”
正说着话,福伯就发现秦然走到了门口。
村长连忙赔笑。
秦然慢腾腾绕过他们,走到墙根去看几株野草小花,“在屋里休息够多了,福伯,待会儿陪我出去溜达溜达。”
正主发话,无敢不从。
目的达到了,村长就没多待,步履匆匆的走了。
福伯笑望着门口,一双眼睛仿佛看透一切。
不过……
扭头对上他家公子凌厉的视线,福伯忍不住一激灵。
呦,忘了,这事还没禀告公子呢。
他不说,秦然也猜的出那俩人在干什么。原本他不想在此处多事,故此懒得搭理那些人,现在既然有人愿意上赶着查处,没什么不好。
而且他也有些好奇,这个村长会怎么做。
没一会儿,外头来了一个人。
林小秋拎着个食盒,站在门口往院子里看。
她姐做了糕点,这会儿忙别的去了,所以叫她来给送吃食。
可是她没跟那些人说过什么话,现在要怎么办?直接进去放下糕点就走?好像有些失礼。
对了,姐说把东西交给福伯就行。
可是怎么不见他人呢。
秦然早就瞥见了林小秋,见她生愣愣站在外头,又是蹙眉又是抿嘴的,觉得有些好笑。
她姐可不是这么“乖”的人。
“站在那鬼鬼祟祟的干什么,有事进来说。”
林小秋猛地扭头看向秦然那边,被他突然出口的动静吓了一跳。
“我、我姐叫我给你送吃的。”
举起食盒说完,赶紧进去把东西放在石桌上,然后扭头就要走。
秦然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的动作,在人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开口,“等等。”
林小秋停下,扭头疑惑地看着他。
“给林小夏带话,让她晚上不必过来送饭菜了,本公子要去桑家拜访。”
他身上因为桃子绒毛产生的红疹已经好了很多,发热的症状也有所减轻,实在不愿意再多待下去。
秦然说完,林小秋点点头,答应一声便走了。
福伯慢慢走到秦然身边,有些担心地道,“公子,再多留些日子吧,林小夏厨艺好,有她照顾您,您好歹能吃好。”
秦然转身进屋,不肯多言。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屋,福伯看着他家公子忍着不适轻声咳嗽,心里对那个添乱的小毛贼更加气愤。
要不是那女子乱来,他家公子肯定不会这会儿就要走。
“别愣着了,去准备准备吧。”
福伯听着吩咐,转身出门。
公子不听他的劝,总有人能想法子叫他留下养好病。
林小夏刚拿起毛笔沾上墨汁,就忍不住猛地打了个喷嚏。
吓得她急忙把手举到一边,完了一看,幸好,那画没被再次摧毁。
啧,这么漂亮的人儿,加上秦然炉火纯青的画工,好好的一幅画可不能毁了。
瞎想完了,林小夏开始落笔,不就是人脸和衣衫上边落了些墨点么,有什么难办的。
想她当初……
算了,不想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林小秋送去糕点回来刚进门,就看到她姐笑得满脸……荡漾?
“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林小夏笑而不语,手腕柔韧而且稳重,落笔之处很快便出现一片墨色竹叶,仿若风中飘舞的黑色羽毛。
被她这么一改,整幅画给人的感觉就全变了。
如果说秦然只是单纯地绘这一副美人图,那么其中包含给人的感觉,是淡然。
现在几根墨竹挺立在美人身后,竹叶飘飘,更多了几分孤寂,还有不屈服的傲气。
林小秋不懂画,在一旁看着,眼睛里的光却是越来越多。
等她姐最后一笔落成,林小秋眼底的光就满了,满得仿佛要溢出来。
于是林小夏乍一扭头,想问她改得好不好看,就被小姑娘欢喜、崇拜的眼神给弄得愣了一下。
啧,她果然是全能且无敌的。
暗暗骄傲了那么一下,林小夏郑重严肃地收起墨竹美人图,心下做了个决定。
她要用这副画,狠狠惊艳秦然一把。
哼,叫他老是板着脸,臭屁又冷酷且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今天她林小夏就要让那副长年不换的臭表情变一变!
林小秋眼巴巴看着她姐,眼睛睁得又大又亮,就差在脸上写出“崇拜”两个大字。
小丫头太单纯,而且没见过外头的花花世界,所以眼神更加干净纯碎。任何人被这么看着都没办法佯装镇定,更何况林小夏这么个……嗯,反正就是很得意了。
“嘻嘻,乖,想学的话姐教你。不过现在得去准备晚饭了,走吧。”
林小夏心情一好,做饭就容易“飘”。
桑婶原本想进厨房给帮把手,却被林小夏赶了出来,无奈,只好跟一家子坐在院里说话纳凉。
香味很快飘溢出来,盛满了小小的一方院落。
小石头玩儿得累了,闻着那扑鼻的香气,忍不住频繁往厨房里跑。
林小夏哼着曲儿忙着做菜,没空管他偷吃的小动作。
于是秦然带着福伯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一幕——
小孩抓着一块带肉的大骨头一边啃一边笑着跑出来,咬一口就塞给他爹,然后又跑回去端了几块点心,在林小夏哭笑不得的吼声中逃出来。
“小石头,再把我摆好的点心弄乱就打你啊。”
福伯看着听着,只觉得乐呵。
桑婶抓住孩子一抬头,看见他们二人,赶忙起身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