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是要被请出去了?
活了半辈子,钱多金还真没遇到过这种事,尴尬笑笑,立马起身拱手告罪。
走到门口,福伯都把门给他拉开了,钱胖子突然又扭头。
“哦对了,秦公子若是在等林姑娘,那恐怕这几天是看不到她了,酒楼里没啥大事,钱某就让她在家好生养着伤。”
秦然既没说话也没搭理他,福伯却是笑了下。
身后的门被关上,钱胖子仰头看看屋顶,得意一笑。
扳回一局,还不算太丢面儿。
福伯刚走回秦然跟前,突然又警惕地转过身,眯起眸子看着门缝下被塞进来的纸。
“公子?”
秦然冷笑,“去看看。”
捡起那片纸,福伯先检查过,确定没问题后才递到他家公子面前。
纸上只有歪歪扭扭四个字:公子救我。
主仆二人同时眯起眸子,想到了一个人。
福伯冷哼,心中暗暗嘀咕:那女子还真是胆大包天啊,不识好歹,真是没有半点自知之明。
秦然只瞧一眼便收回视线,漠然道,“不必管她。”
纸在福伯手上,瞬间化为齑粉。
能轻易做到这种程度,这人内功当真深不可测。
莺娘塞了纸条后,快速逃开,躲在人群里观察了好一阵儿,也没发现那对主仆有什么动作。
说不失望是假的,她回忆着秦然那张贵气十足、风流倜傥的俊朗面目,一边悄悄爱慕着,一边又心生恨意,无法遏制。
“凭什么,我哪点比那个林姑娘差了,为什么他看都不看我一眼,却能对姓林的死丫头那样说话。”
她不过一个黄毛丫头,身板子瘦巴巴的没二两肉。
越想越气,莺娘忍不住了,掏出袖口里的东西深深看一眼,转身去了后厨。
百味斋因为独有特殊美食,加上百姓们口口相传,近日吸引来不少客人。
楼上的客房几乎总是满客,就连镇上其他家客栈的生意都红火不少。
百味斋楼上的客房有天、地、人之分,莺娘捧着托盘,正在敲门的是天字二号房,等屋里丫鬟来开门前,她扭头望向隔壁。
也就是最顶级的那间房。
据说里面住着位高人贵客,由钱掌柜亲自接待,而且没几个伙计见过那客人的面。
莺娘很好奇,可她只有机会接近天字二号的客人。
而且那客人是个年轻小公子,涉世未深。
门猛地被拉开,发出“吱哑”一声,开门的却不是什么小丫鬟,而是一位穿戴着金银宝玉的姑娘。
“你找谁?”
姑娘嗓音清冷,周身贵气十足,傲慢得让人讨厌不起来。
莺娘深深低下脑袋,“小姐,婢子是来送菜的。”
“谁是……”
屋里突然响起一声怒喝,打断了姑娘的话,“燕小七,你别又欺负人!”
“你少污蔑我,”说着,那姑娘扭头就冲进里面,劈手夺下少年公子手中茶盏,用力砸向身后。
莺娘被摔坏的茶盏碎片吓得连忙后退,结果还是不小心被划破了脸。
她不仅没慌,第一感受反而是窃喜。
可紧接着,托盘摔在地上,饭菜掉落一地,门口的女子捂着脸哀声痛哭。
屋里打闹的两人齐齐冲出来,莺娘松开手,看着手上血迹,吓得脸都白了。
“我的脸,我的脸……”
燕小七瞪眼,“别嚎了,哭丧呢你,不过一点小伤值得掉眼泪吗。”
说完抬手就去拧旁边少年的耳朵,凶巴巴不讲理地吼,“让你惹我生气,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想砸东西,也不会让人家如花似玉的小脸蛋受伤了。”
少年气的跳脚,俩人再次吵作一团。
小山子听见动静火速赶来,一眼看见莺娘,登时就两眼冒火。
又是那个莺姑娘,怎么每次出什么事都有她在场?她是百味斋的克星吗?
“二位客人别打了,哎呦,小公子,您让让那姑娘啊,再打下去其他客人都没法儿休息了。”
万幸那少年公子很讲道理,迅速抓住伙伴的手腕,龇牙凶她,“你再不听话就别再跟着我,我立刻修书给伯父,让他派人来抓你回去信不信!”
把伙伴凶得老实下来,少年整理整理衣衫,拱手冲小山子晃一下,然后对着莺娘认真道歉。
“这位姑娘,你脸上的伤并不严重,我这里有上好的外伤药膏,保证只涂两次,你的脸就会全好。”
被唤作燕小七的姑娘撇撇嘴,嘀咕一声,“那药膏不能用了,我刚才不小心把毒粉灌了进去。”
少年公子闻言愣在那儿,半晌,僵硬地扭头,面容扭曲地吼,“你说什么?”
小姑娘噘着嘴,低头对手指头,可怜巴巴道,“那我闲着无聊嘛,你又不肯带我出去玩儿。”
小山子看得是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干巴巴咂嘴,心想,这可真是一对来历很大的欢喜冤家啊。
“啊,没事没事,她也只是被蹭破点皮,压根儿用不上贵客的好药,倒是她摔了饭菜,还望二位莫要见怪,小的这就吩咐厨房再做一份送来。”
燕小七扭头看小山子,眼睛亮晶晶的。
“还是你这伙计明白事理,本姑娘记住你了,去吧。”
少年公子冷笑,看着小山子的神情充满悲悯,就差在脑门上写出一句话:被那小魔头记住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好了都别说了,小七,还不去拿银两来,人家好好的脸可是被你误伤的。”
原本以为只是几粒碎银子的事儿,结果那姑娘继续惊呆众人。
只见她蹦跳着跑进去,很快又出来,手里捧着一锭拳头大的银子。
还抬手直接往莺娘手上扔,结果莺娘没接住,被砸了脚。
少女挠头,扭头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小山子看着这一幕,分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儿。
如果被砸一下脚就能得到一锭五十两的银子,那他愿意脚趾头都被砸烂。
莺娘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强忍着不哭。
没成想,这一招比哭还管用,那少年公子也是个不经世事,光长个子不长脑子的。
“这位姑娘,你别介意,我朋友她就是那种性子,没有恶意针对你的意思。你放心,以后你有什么难事尽管来找我,我帮你解决。”
莺娘都愣住了,鱼儿自愿咬钩,她事前做的准备全没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