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夏吸着冷气,手掌火辣辣的疼,膝盖也是相同感受,估计摔得不轻。
“麻烦,大娘,帮我看一下那位老人家怎么样。”
老妇人满脸震惊,惊愕地抬手,在林小夏眼前晃了晃。
林小夏毫无察觉,眼神愣愣的没有变化。
哎呦,竟然真是看不见,可惜了,太可惜了,多好的姑娘啊。
“哎好好,我去看他,姑娘你别急。”
老妇人说着,蹲下去在那老头儿鼻端探了探。
林小夏试探着询问,“怎么样?老人家您醒着吗,能听见我说话吗?”
“别别喊了,他晕过去了,没死。”
众人闻言都松了口气,桑大叔正好带着大夫赶回来。
“快,快让让,大夫来了!”
来人正好是给林小夏治眼睛的那位,他一看见林小夏,就以为是她出事,于是看都没看地上的老头儿,直接奔过去给林小夏看眼睛。
都没等林小夏来得及开口,那老妇人先抢话。
“大夫您怎么眼神儿也不行,你先给地上那个看看,他从路边跑出来差点撞上人家马车,这会儿晕过去了。”
“呦,老夫没瞧见,快,大家往后退退,给我让开点地儿。”
先是查探有没有外伤,再看有没有骨头断裂,最后把脉……
从里到外一圈儿看下来,大夫脸上的表情是越来越复杂。
桑大叔在一旁看得是直揪心,脸也跟着皱起来。
林小夏视线落在空处,皱着眉询问,“大夫,这老人家的情况究竟怎么样?”
“唉,断了一条腿,这倒不打紧,想好也就是受点罪。除此之外就是他、他有病,很严重的消渴症,早就严重得治不好了。”
?消渴症?
林小夏不懂,不代表其他人不晓得那病的严重性。
百姓们一听说老头儿得了绝症,纷纷叹息,还有人低声说着自己家就有亲戚因为得了那个病才没了。
“大夫,那他现在多久能醒?”桑大叔叹息着问。
“哦,这个说不定,因为受了惊吓,估计得有一会儿。这样吧,来人搭把手把他送我医馆去,不然横在这路上算什么事?我再给他把腿接上。”
这边距离医馆隔着两条街的距离,林小夏一串问题问下来,大半也算是闹明白那“消渴症”是怎么回事了。
谁都没发现,跟到医馆外头的还有两个熟脸人。
秦然背靠着墙,房檐遮住一片光,把他隐在暗处。
福伯听着屋里的动静,连声叹气,“唉,这林姑娘,也是够倒霉,怎么一出门就碰上这么个麻烦事儿。”
“公子,您说那老头儿说的是真是假?”
秦然微闭着眼,不吭声。
福伯抿嘴,犹豫一下又开口,“公子,要不老奴去查查他家里?别让他把林姑娘给骗了再。”
这年头,为老不尊、倚老卖老的老骗子可不少,多的是那些跑出来骗吃骗喝,还骗人钱财拿去给家里花的。
光是骗吃骗喝骗银子也就算了,还有那不讲道理的,昧着良心赖住了人……
越想,福伯是越担心,急得原地来回踱着步子。
“不成不成,公子啊,那林姑娘年纪小,没经过事儿,她指定瞧不出那人说的话是真是假。”
话头猛地截住,福伯定定看着他家公子,心里都打定主意,就算公子不答应,他今天也管定这一桩闲事了。
结果不成想,秦然突然开口,轻飘飘道,“去查查吧。”
福伯愣住,瞪着眼睛,满脸震惊。
果不其然又听见他家公子补上一句,“左右闲着也是闲着,回去把祥云带出来跑跑。”
福伯弯腰抱拳、拱手应声,内心只有一个念头。
果然,这才是他家公子。
溜马是要紧事儿,顺道查人什么的,都无关紧要。
嘿,不过这也可以了,公子愿意出门就好。
“公子,林姑娘今儿带去百味斋的新菜闻着真香啊,您觉得怎么样?等回头老奴给您定头一桌尝尝……”
秦然在福伯念叨声中,默默加快了步子。
医馆内,桑大叔还在犯愁。
林小夏也没多愉快,老头儿孤家寡人一个,现如今怎么安置他,成了一个问题。
“明明就没撞着啊,怎么就,腿就断了?”桑大叔闷声嘀咕。
大夫在边上恰巧听见,顿时眼神一变,拉着桑大叔走到柜台跟前去。
“哎,你刚说你们没撞到他?可能确定!”
桑大叔拧着眉头,两手摊开手心对手背地拍了拍。
“那还能有啥不确定的,我这俩眼珠子看得清着呢,马蹄子到他跟前就被我喊住了,他刚好也倒下,但是肯定没踩着他。”
大夫想了想,蹙眉半晌。
“不是被马踩的,也有可能是受了惊吓时,意外摔倒所致,这也不好说呐,我看那的确是新伤。”
会不会……是刚好断了腿,又撞上马车这事儿?
桑大叔很快也想到这个可能,急忙就跑到里间去问。
那老头儿死不吭声,被问急了,就皱着脸“哎呦哎呦”痛呼几声。
“你这老人家,怎么还想赖上我们了不成,你就说实话,你那腿到底怎么断的?肯定不是被我家马踩的。”
所以更不可能是被马车撞的。
桑大叔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忍不住频繁去看林小夏,结果却发现那丫头从头到尾都面无表情。
“哎呦,丫头你手怎么样了?上了药还疼不疼?除了手还摔着哪儿没有?”
林小夏缓缓摇头,又伸手揉了揉眉心,疲惫之态很明显。
桑大叔看着更加生气了,“老人家,你孤家寡人一个,确实是可怜,那我们也不是黑心肝的恶人,可都答应给你付诊费药钱了,你怎么还要赖上我们?”
老头儿扭头面向另一边,嘴里嘟嘟囔囔、骂骂咧咧的。
沉默半晌,几人也没听清他都在嘀咕些什么。
桑大叔黑着脸,“你想说啥就张开嘴大点声,别他娘的跟嘴里塞了个死耗子似的。”
医馆大夫看看林小夏,过去拍拍桑大叔的胳膊,“你也别急,慢慢跟他说,当心回头再把自己给气着,嘿,那多不值当。”
“我不急?你看他这人,他他……”
桑大叔扶额,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那老头儿,气的说不出话来。
今儿出门没看黄历,摊上这么一出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