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步庭大小当过侦缉处长,自然不能表现得太窝囊,稳定情绪问道:“诸位是哪里的,不知跟我有什么过节,要是以前我得罪过诸位,还请多多包涵。”
“嚯,你倒还满嘴的好话,什么多多包涵,你当初做那些事时,怎么没有多多包涵别人?”
姜步庭略带苦涩:“老兄也知道,吃什么饭做什么事,我那个时候只能服从上司的命令,上司叫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不能违拗,否则就是犯规,是要受处罚的,饭碗也得丢,诸位冰雪聪明,一定能理解的吧。”
络腮胡子踢了他一脚,骂道:“都到这时了,还在巧辩,看来对你这种人,只能用一个办法,那就是杀头!”
“别别,也许咱们之间就是一点误会,只要把话说开了,就没事了,你们不要激动嘛,希望咱们可以心平气和的讨论,而不是吵架吧。”
钟翼在灌木里听着,感觉有点怪,姜步庭搞什么,明明小命拽在人家手上了,还在花言巧语,人家明明是冲着你来的,绊马索都用上了,就是把你往死里整的,你还说啥误会不误会,简直是自欺欺人嘛。
也许这种人以往口舌太伶俐了,养成习惯,即使遇上冤家,也会先来一番天花乱坠,不过嘴瘾不罢休。
钟翼赶紧细数一下,那伙人总共有几个。
数了数,有六个。
钟翼的小手枪正好装着六颗子弹。
可是,目前没有搞清这伙人是干啥的,跟姜步庭到底属于哪方面的冤家,自己何必插手呢。
那么一旦小白脸和络腮胡真对姜步庭下杀手,我也袖手旁观,让人家把姜步庭收拾就收拾了?
是不是有点不讲义气。
义气在这儿有个屁用。
那就看热闹……
果然络腮胡子明明踢了姜步庭一脚,姜步庭嘴里还在絮叨,络腮胡真的有点忍不住了,骂道:“跟你这种人还心平气和?做你的鬼梦去吧,今天老子被派来就是拿你命的,你越嘀嘀咕咕越死得快!”
“好好,我不嘀咕了,但是老兄,我真的想不通,跟你们前生无仇今世无怨的,你们为啥要取我性命,你们就算让我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姜步庭低三下四问。
络腮胡刚想再说什么,被小白脸抢过去,“别理他,他是想问出我们老大是谁,就不能让他知道。”
“对对,你麻皮的太滑头了,想问出我们老大是谁,做你的梦去吧,告诉你,我们老大是你的煞星,派我们来收你的性命,你活到今天要活完了。”
“可是,你们打算怎么取我性命?是动刀,还是动枪?”姜步庭居然这么问。
络腮胡又踢了他一脚,“呵呵,怎么杀你,不是很简单吗,给你一刀,割下你脑袋就行了。”
“别这样啊,我不想掉脑袋,至少你们得给我留个全尸呀。”
“想得美,就你这种人还想有个全尸?不把你碎尸万段就便宜你了,你还敢提条件?”
“我说两位大哥,你们能不能行行好,别用刀割我脑袋,我不会忘了你们大恩大德的。”
小白脸和络腮胡不由对望一眼,似乎从姜步庭的话里听出了弦外之音。
“你的意思,如果我们给你留个全尸,你会感谢我们的?”
“对对,我一定感谢你们。”
“你身上屁都没有,拿啥来感谢我们?”
“身上没钱倒是真的,但我有个藏宝图,要是你们拿去,找到宝藏,就能发大财。”
“什么?藏宝图?”
只见小白脸和络腮胡都一愣,随即两人的目光都绿了。
小白脸用砍刀朝姜步庭指了指,“你说有个藏宝图,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不瞒各位,这藏宝图是我从别人那里偷来的。”
络腮胡骂道:“你不是侦缉处长吗,居然还做贼?”
“哎哎,没办法呀,我不是被撤了吗,以后要自己找饭碗了,人穷了,总不能活活给饿死对吧,正好得知有个藏宝图在某人手中,而我也正好有个机会能拿到,当然就不错过机会了。”
“你从什么人那里偷的?”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是从老管那里偷来的。”
“老管……管庆益?”
“是的。”
小白脸怔了怔,问道:“管庆益,怎么会拥有藏宝图?藏宝图怎么会到他手上了?”
钟翼听到这里,集中全部精力倾听,一个字都不敢错过。
藏宝图曾到了管庆益手里?
又是姜步庭从管庆益那里偷拿到了?这是什么样的食物链?
如果按照姜步庭的说法,藏宝图都已经落到管庆益手上了?
是简图还是直接的藏宝图?
或许姜步庭提到的藏宝图是另一份吧,跟叶恺之包里简图上所涉的那个不同吧?
到底有几份藏宝图?
先别管,听听他们怎么说。
只听姜步庭解释道:“管庆益手里有个藏宝图,这是两年前的事了,他是从别人那里弄来的,为那个藏宝图,他还害死了好几个人,当时我还只是侦缉队的副手,受命调查这个案子,在掌握了充分证据后,我曾派人进黑风山想跟管庆益谈判,如果他愿意归还藏宝图,就既往不咎,不计较他害死人命的罪。”
“管庆益没答应吧?”
“其实他是答应了交还藏宝图的,但是有一个人不答应。”
“是谁?”
“管少爷。”
络腮胡呸了一声,“管庆益的儿子,也配称少爷?就是那个管什么桩。”
“管柱庄。”
“呵呵,管子,柱子,桩子,管庆益给儿子取这外名字,到底是啥意思?”
“顶梁柱之意吧。”
“可做得了顶梁柱吗,已经被人干掉了吧?”
姜步庭嗯了一声,“是呀,被人干掉了,但当时还活着,我派人去说服管庆益交出那个藏宝图,却被管柱庄断然拒绝,管柱庄不仅不同意交出藏宝图还把我派去的人给杀了。”
络腮胡骂道:“管柱庄太嚣张了吧,你怎么容许他这样乱来?你怎么不下令出动人马,踏平黑风山呢?”
“没办法,我只是个副处长,作不了这个主。而且要剿除管庆益也是不容易的,他在黑风山盘踞多年,根深蒂固,凭警察是打不过他的。”
“管柱庄不同意他爹交出藏宝图,那么藏宝图还在管庆益手里了?”
“是的。”
络腮胡子似乎清醒过来,“那你跟我们讲有个屁用,我们奉命取你脑袋,你却说有个藏宝图,但在管庆益手里,那不是废话吗,我们又得不到什么好处,怎么能饶过你呢?”
“但那个藏宝图,是需要密码才能解开的,管庆益没有密码,解不开那个藏宝图的内容,所以直到今天,他依然只能对着藏宝图干瞪眼。”
“那又怎么样,你不会让我们去替管庆益找密码吧?”
“不是这样的,藏宝图的密码,我已经掌握了。”
这让络腮胡和小白脸都霎时产生新的期待。
“你是说,如果拿得到管庆益手里的藏宝图,你再提供密码,藏宝图里的秘密就能解开?”
“正是如此。”
“解开藏宝图秘密,我们能找到宝藏了?”
“对呀,肯定能找得到。”
“那我们不是可以发财了?”
“不是一般的发财,是要发大财的哦。”
络腮胡高兴极了,对小白脸说:“真要这样,那我们鸿运来了吧?”
小白脸却突然声音一高:
“别听他胡诌,你以为他是谁,还是以前的那个侦缉处长?他能这么乖乖地提供什么藏宝图的消息吗?肯定是骗我们,你还挺高兴呢,被他当猴耍吧。”
络腮胡似乎也理解过来,真被这个姓姜的当猴耍了?他把竹刀扬了扬,厉声骂道:“姓姜的,你用花言巧语来哄我们,其实啥也没能给,你就是一个大骗子,老子先在你脸上划几刀让你长长记性……”
络腮胡举刀向姜步庭的脸上割去。
“啊呀——”
一阵惨烈的尖叫。
不是姜步庭,是络腮胡。
络腮胡突然像被什么击中,手举着竹刀,全身僵直,脸上表情僵硬,然后,当郎,竹马落地,人也就通地倒在地上。
小白脸先是一惊,看到络腮胡倒地就惊醒过来,朝其他几人大喊一声:“有人偷袭,大家……啊!”
没有喊完呢,也一头栽倒。
其他四个一看情况不妙,撒开腿就要跑。
只听砰砰砰砰四声,枪响过,逃散的四个都倒下,挣扎一下就不动了。
开枪的是姜步庭。
姜步庭吹吹手中冒烟的枪口,左右环顾,大声问:“钟兄弟,你在哪里?”
“来了。”钟翼从灌木丛中出来。
“姜兄好厉害,不愧做过侦缉处长,牛皮不是吹的,手眼快,枪法准,狠,四个单发,直接就把四人报销了。”
姜步庭上下打量钟翼,问道:“你用什么东西打他们的?”
“我没用什么东西呀。”
“哎,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没用无声枪,用的肯定是暗器,但我没看清是什么,一定是独门绝艺吧。”
“我只不过,扔了两根飞针。”
钟翼分别从络腮胡和小白脸身上找到发出的飞针,放进圆管子里。
“果然是飞针,上面带毒的吧,传说中的见血封喉?”
“不是不是,我这飞针,只会迷人,不会杀人。”
“迷人?你是说,只把他们迷晕了,他们不会死的?”
“是的是的,如果要杀人,我不用飞针,用枪多爽。”
姜步庭听了,想给络腮胡和小白脸各补一枪。被钟翼制止了。
“算了吧姜兄,你此行目的不是去矿区吗,半路被人阻一下,只要消解了就行,何必一个不留全打死呢。”
姜步庭却慷慨陈词:
“钟翼,这就是你跟我的不同,你只是当侦探,没有遇上狠人,没有冒过生命之险,所以你遇上剪径的打劫的,都能原谅他们,可我当侦缉队长那会,遇上的全他玛杀人越货的大凶之辈,你怀仁,他们不义,所以在警界是有不成文规矩的,对待那些有危险的罪犯,该杀的及时杀,不要因为犹豫而被他们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