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仍旧隐隐作痛的腹部,动不了的身体。
这是顾烨风醒来后的第一感受。
他看的不是很清楚,想要开口说话,猛然张开嘴后空气突然灌进喉咙,这种刺激使他剧烈的咳嗽起来。每咳一下,就牵连着腹部一扯一扯的疼。
身旁睡着的人被咳嗽声惊醒,看着眼前的人总算松了一口气,看到顾烨风咳的这么厉害又着急起来。
“烨风?烨风你哪里难受?”他轻轻抚着顾烨风的胸口努力想缓解他的痛苦,可是却丝毫不见效果。
好吵啊,好疼。
谁在说话,这么唠叨,听起来像晨凡的声音……
顾烨风在心里笑了一下,想什么呢,他在几百公里外的地方工作呢……
会是何羿吗……怎么可能,他们才刚刚吵完架……
喉咙好痒,肚子好疼……
顾烨风撑不住,再度晕了过去。
晨凡一看忍不住直接跑了出去。
“医生!他醒了,你们快来个人看看他不知道为什么咳嗽的好厉害,快点!”
“哎呀哎呀,小伙子年纪轻轻长的挺帅的怎么毛毛躁躁。”急忙赶来的主治医师直接被晨凡扯着胳膊揪到了顾烨风窗边,他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弟弟,心里突然就很难过。这半个月以来所有的坚强和心理防线正在一点点的崩塌。
晨凡失控的捂住脸,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死死咬住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不能哭,不许哭,这不是好好在这儿吗……对,不能让这个臭小子笑话我。
“没事,就是之前酒喝多了伤了一下嗓子,刚刚开口不太适应,多喝水就行了。”
多大点事儿……
“给他开的药及时吃,他胃部情况不太好,不能再受刺激了。肠胃炎主要靠养,平常小米粥什么的给他多喝点。这次还算幸运,如果出现肠穿孔,再动手术就不好说了。”
医生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之后就离开了,这时候晨凡才终于放下心。他看着床上顾烨风憔悴的面容,心里很不是滋味。从上次他们视频聊天过后,就没怎么再说过话。这才多久,躺在床上的人整个瘦了一圈。
晨凡从酒店把顾烨风抱出来的时候,他浑身骨头都咯的晨凡手疼。
前天晚上莫名其妙接到他的电话,他就心里慌的不行。回拨了十几次都没有人接,顾烨风绝不可能跟他开这样的玩笑,反正明天没有工作,索性直接订了机票去找他,登机前还好好的,下飞机没一会儿就开始下暴雨。
他查了横店的天气,心里咒骂一句。这个时候已经一点多,哪里会有车来接他。经纪人给了两天时间又定了机票,还答应不跟过来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这时候顾不上那么多,他一路都在给顾烨风打电话,却是杳无音信。他怕极了再看到像上次一样晕倒住院的顾烨风,他的弟弟不应该是那样的。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滴滴不愿意在这种恶劣的天气去那么远的地方,只答应送他到十多公里外的一个服务站。
晨凡直接扫了路边一辆共享自行车过去,一个多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被他缩短到四十多分钟,再加上路程并不好走,连他自己都不记得在半路摔了多少次了。
好不容易到了酒店,他无视前台小妹妹嫌弃和恐惧的眼神,直接问她顾烨风在哪间房。见小姑娘疑神疑鬼的盯着他死活不肯说,晨凡索性亮明了身份。
“顾老师以前住高层的,但是他昨天下午好像新开了一间房,这是备用房卡。”晨凡走之前犹豫再三,还是叮嘱了前台的妹妹不要说出去,尽管他知道这可能没什么作用。
此刻他也管不了那么多,快速的给经纪人发了一条信息之后,快速冲上去找人。
顾烨风,你最好是在跟我开玩笑。
当他打开门看到已经蜷缩着昏过去的顾烨风后,心里猛的一惊,直接拿起手机打急救电话。他想了想,又打电话说让急救车停在酒店的后门。晨凡没有注意到,他连拨号的手都在抖,
只想让自己快一点,再快一点。
终于等到救护车来之后,他再也撑不住,瘫坐在救护车上,一侧的衣服上都沾满了泥土,混着擦伤流出来的血液,鲜红又凄美。
“唔……”顾烨风睡过几个小时后才悠悠转醒,第一眼就看到趴在床边熟睡的晨凡。
他不动声色的扬起嘴角,笑着笑着又有点想哭。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也许是在早期公演后一起平摊的火锅,又或许是练习室互相抠出的舞蹈,再或者舞台上动作忘记时故意遮挡自己的提醒……
那一年,他们过得无比坎坷,距离出道只有一步之遥,腿伤腰伤让他们一起狼狈的跌倒在最后的评级测试,只能眼睁睁看着同期的练习生拿高分拿资源准备出道。
那天晚上晨凡对他说,“没关系,我们会被看见的。”
倒是苦到一起去了。
顾烨风这样想着。
他轻轻抬起手摸摸晨凡的头发,好像从他们一起出道那天对视的那一眼开始,所有的一切都再无需多言。
晨凡本就睡的极不安稳,他连夜赶来,匆匆忙忙给顾烨风的所有事情处理好后才在病房内洗了个澡,大腿侧明显的淤青已经发紫,边边角角的擦伤在车上已经处理了大概,好在只是出血有些多,并没有其他问题。
经纪人锲而不舍的打来第十六个电话的时候,晨凡才终于按下接听。
“你是疯了吗,找人就不能问问我吗?”方姐压低声音努力忍住自己暴怒的冲动。他不是晨凡的专属经纪人,更没有必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去给他收烂摊子。
“姐,除了不能让他受到伤害,其他的都没所谓,钱我来出。”
“你少跟我提钱,半年多以后你要去干什么你不知道吗!?以前公司培训的都还给我了?你长点心吧!”
晨凡叹了口气,“姐,他是我弟弟,我干什么都不会变。这是最后一次了,不会有下次。”
“最好是,最迟三天,我必须在公司看到你。”
“好,谢谢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