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你们可别在这边煽情了。”
于然一自己喝了一杯，“要哭的话，咱们就一起留着杀青宴再哭。”
他其实特别不喜欢这种煽情的场面，也不太习惯于和大家一起聊自己的往事，仔细想想，虽然生而为人，诸多遗憾，但对于他自己来说，他还是比较倾向于活在当下。
顾烨风在一旁点了点头，默默地表示赞同。
如果真的要聊起过去的话，怕是他的经历也能当成一本书出吧。这时候的他自己有些郁闷，开始一杯接一杯的喝着。
酒过三巡，他突然想到，自己并没有告诉何羿，他是顾灼诚的儿子的事，又想起来和以前曾经迷迷糊糊的对他说过，这一生最讨厌背叛和欺骗。
顾烨风心下慌了神，扭脸看着旁边的何羿。
这个小家伙面上也有些红晕，喝了些酒的他乖乖的坐在椅子上，嘴角带着甜甜的笑，一双眼睛不灵不灵的看着饭桌上的其他人，很努力的听着他们说话。
他小心翼翼戳了戳他的小家伙，得到了身边人不经意的一个嘟嘴撒娇。
“你干嘛呀？有什么话就说嘛~”
顾烨风虽然言辞之间也喝了不少，但清醒和理智总归是在的，哪怕知道现在问这些问题对何羿来说很不公平也并不合适，但他还是想趁人之危，问了出来。
“如果说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怎么办？”
被问到的人使劲儿歪着自己的脑袋想了想，用那双能够可爱死的大眼睛继续盯着顾烨风看。
“顾老师怎么突然间问这种问题呢，你是不是骗了我什么呀？”
顾烨风摇摇头，心里仍旧七上八下的，“我就是想问下，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发现我骗了你，你会怎么办？”
何羿点了点头，“是哪种骗呢？”
这倒是把顾烨风给问住了，身份的话……这也形容不出来啊……
“就像是，比如说我还有一个身份没有告诉你……之类的。”
“鹅鹅鹅鹅鹅鹅……”
顾烨风刚刚说完何羿就开始在原地“鹅鹅鹅”的笑，给顾烨风看的一脸懵逼的。
“顾老师不会要告诉我你是什么国家总理或者哪个全球首富的儿子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算了……
就当他没问吧……
顾烨风忍住了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的冲动，对他甜甜的笑了笑。
“乖，没事儿了，你继续吃吧。”
说完，他就站起身想出去透口气，手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道拉住了。
顾烨风扭脸一看，是何羿拉住了他，面上还带有倔强的表情。
“顾老师这么想知道的话，不如先告诉我，你到底骗了我什么？”
他心里猛的一惊，仿佛有千万斤般重的石头压了下来，怎么也沉不到底。
顾烨风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笑着对何羿说，“小傻瓜在想什么呢？我不会骗你的。”
“我刚才就是纯粹好奇，想问问你而已。你可不要想多啦，也不要当真。”
说完，顾烨风还故意开了个玩笑损他，“以前跟你说过那么多话，你都没当真，怎么现在我随便问出来的一句话。你就想了这么多呢？”
何羿这时候不说话了，一双灵动的眼睛好像也没有刚刚那么清明了，倒有些雾蒙蒙的，让人看不清楚到底在想些什么，也捉摸不透。
他缓缓低下了头，餐桌上的其他人仍旧自顾自地交谈着。完全没有人注意到在这一个小小角落里，他们俩人之间的互动。
良久，何羿才抬起头，拉着顾烨风的手仍然没有放开，他笑着对顾烨风说出了让这个男人心惊的话。
“如果顾老师真的在一些我不能忍受的事情上骗了我的话，那么我就会消失的喔。”
顾烨风面上没有任何反应，心里却如惊涛骇浪一般。他这是已经知道了自己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吗？
不会。
按理说除了他自己和他的父亲，几乎已经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身份了，就算是时代的高层，也只是仅仅知道他不一般而已，并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时候的顾烨风顾不得去想其他的，眼前的何羿一双眼睛水蒙蒙的，他差点以为自己的小家伙又要哭出来了。
他急忙坐下来，不顾旁边人的眼神，一把把他搂进自己的怀里，安慰着说道，“放心吧，放心吧，宝贝。我……不会骗你的。”
不管怎么样，顾烨风此刻是真的有些慌乱了，他跟何羿才认识多久，两个人才相爱多久，难道现在就要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产生隔阂吗？
不可能。
何羿瘫倒在他的怀里，也没有反抗，也没有顺从，顾烨风此刻根本就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乖，你跟我说说话好不好，我真的没有骗你，相信我。”
何羿窝在他的怀里，听到这话以后叹了口气，顺势把全身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仿佛整个人已经累极，已经再也没有任何力气来支撑自己。
“我没有不相信你。”
“可是我从前相信了太多太多，我以为生活一定会像我想象的那样，只要我对它好，它就会对我很好。”
“我以为给够了我妈妈她所需要的东西，他就能变好。我曾经毫无理由的相信着她的每一个借口，每一个承诺。”
妈妈？
顾烨风眼里闪过疑惑，对于何羿的家事，他并不知晓，也从来没有刻意的去打听过，去问过。
从小就独立的他，因为自己的家庭原因，也习惯性的把何羿的父母归类于陌生人，因此，在他的世界里，那些爸爸妈妈并不是他避风的港湾，只是这大千世界中每一颗浮浮沉沉的稻草而已。
对于顾烨风来说，父母很早以前就再也不是他的首选，他的童年虐心又残酷，所以现在的他对别人的家庭也选择性忽略了的。
“宝贝，愿意告诉我你的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何羿慢慢从他的怀里直起了身体，两只眼睛里闪着大大的疑惑。
“妈妈？”
他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告诉顾烨风。
“我曾经以为，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
“知书达理，善解人意。在我童年的时刻里，那些所有的美好大概都是她给我的吧。”
“那时候的她总能教给我许多大道理，告诉我，是我的就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不是我的，就不要痴心妄想着去要。”
“也告诉我作为男人，更应当处事冷静，以温柔待人，做一个绅士。”
从何羿的这些形容里，顾烨风不难发现，他的母亲也应当是一个极其温柔的人。
“可是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改变了。”
“她变得脾气越来越差，喜怒无常，再也不会以身作则。”
“她开始满口谎话，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不择手段。开始疯狂的敛财，任何借口她都能用的上，仿佛像是要把多年以前从我身上付出的，成倍的收取回来。”
或许对于一个孝子而言，并无不妥。
“可是我从来没有想到她想要收取回来的只是钱。”
“甚至为了那些钱，去大众媒体面前故意抹黑我。我最亲爱的母亲却联手他人做给我做了一出好戏来陷害我自己。”
何羿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两只眼睛里所传达的尽是讽刺。
“我原本以为满足她就可以，可是这么多年来，她像一个无底洞。不管我怎么起早贪黑的挣钱，都没有办法满足她的狮子大开口。”
“别说了……”
顾烨风其实是体会不到这样的感觉的，他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了。
所以不论好与坏，他都没有办法去体会。
顾灼诚虽然不至于从他的手里拿钱，可那些他原本就应该有的父爱和母爱，到底是缺失了的。
此时此刻，他并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何羿，所能做的也只是打断他所有思路，试着让他不要再去想这些事情。
“宝贝，你看，你这不是就遇到我了吗？”
他眼含笑意丝毫不减的看向何羿，“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虽然很土，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有四个字叫做苦尽甘来，虽然我不怎么信命，但我觉得有些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天地万物都有定数，生死轮回也没有什么不同，我始终是相信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是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从他们一年前在舞台上互相看到彼此的那一刻，一切都已经成为命中注定了。
“顾老师，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吗？”
何羿突然问出了这个问题，“就在一年以前。”
顾烨风笑了笑，也陷入了沉思。
如果那一天何羿没有顶着满头大汗来找自己问自己要联系方式的话，那么他们之间是不是就不会再有这么多瓜葛？
“也不知道当时是哪个小朋友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手里举着个手机就跑来找我。”
何羿一听这话脸更红了，他打了一下顾烨风，不疼，倒像是两个人在调情。
“对啊，我那个时候还因为顺利要到了你的联系方式还在沾沾自喜呢。”
“晚上回去的时候还跟我弟弟分享了好长时间。”
嗯？弟弟？
何羿看出了顾烨风的疑惑，补充道，“是我们团里的弟弟，洛嘉。”
……
顾烨风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怎么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