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疏年把祁禹护在身后,他看着那群咄咄逼近的工人们,小心翼翼的带着他往后面慢慢的走,他们往后面退一步,工人就逼近一步。
为前手的那个人可能是放心不下,害怕他们俩跑路就直接拽着他们闹着要上报给警察。
江疏年看着他们闹,一丝一毫没有让他们伤到身后的人。
那些工人钝化的指甲,用力的抓着他的衣裳,把他的衣服抓破了,抓出了血痕,但这一些都让江疏年无动于衷。
“等会儿!”有人喊了一下,那个人从人群中站起出来,死死的盯着江疏年。
他觉着江疏年好像一个人,他跟那个人特别的相像,连神情都是一样的。
“你父亲是谁?”他问到,料想江疏年绝对会撒谎,他再一次威胁着,“我见过你的父亲,你最好给我说实话,不然等会儿有你好受的。”
“江岳。”江疏年冷冷的说,他拿出手机从手机里找到联系电话,直接把江岳的电话报给了那个人,“你如果是要讨钱的话,直接打电话问他,不要来管我们。我现在只是在这边做事,问我要钱,我做不了主。”
“好。”
他的话音刚落,人群中传来了惊呼声,江疏年这时候抬起脑袋看着天上。
不知何时在他们吵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有一位工人爬上了脚手架,吊起了脚手架原本上的货物,从半空中朝他们砸了过来。
“祁禹,小心!”
江疏年手疾眼快把祁禹推开,自己却因为速度太慢,被那吨货物砸到了脑袋,陷入了昏迷当中。
鲜红的血液从他的伤口中流出,渗透进了大地,工人们也开始慌了神,纷纷恐慌起来。
知道工地出事的沈听澜,立马带着施工方的人往那边赶。
祁禹微微颤抖着,拿出自己的手机,他努力地在心理暗示着自己,“不要害怕!冷静!”
但胆小还是使他放弃了,他蹲在了江疏年的旁边,一只手牵住他,另一只手抱住自己的脑袋开始痛苦。
忽然身旁的人有了动作,祁禹抬起头,只见江疏年勉强的露出一丝微笑,带着他半边脸的血迹,有些骇人。
“你没事就好。”
说完这句话,他就昏了过去。
祁禹焦急的握住他的手,开始奋力的推着他身上的那几堆货物。
为首的那个工人,慌乱之后也冷静过来,大声的说着:“你们快去帮他把那堆货挪开,我打电话。”
“大家快,快帮忙!”
“帮忙!帮忙!”
半个小时后,江疏年被送上了救护车,祁禹也跟着上去了,让沈听澜待在那里等着警察的到来。
到了医院之后,祁禹目送着江疏年进了手术室,他低着头开始懊恼着自己怎么没注意到这些事情,怎么会让他们有机可乘。
祁丞闻讯赶来,他看着祁禹衣服上的那一滩血迹,感觉触目惊心。
他握住了祁禹的手,轻声的问:“没事吧,弟弟。”
祁禹摇头,他指着身上的这一大滩血迹,自顾自的说着:“这个血好苦啊,哥,你说他会不会像爸妈一样,因为我……就这么走了。”
祁丞想说的话哽在嘴边,他知道弟弟一直怨恨着自己,当年因为自己的一个举动就让父母送出了生命,没想到他竟然把这件事情埋藏了这么深。
伸手揽过祁禹的头,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祁丞安慰着他,“那小子有福气,不会这么快离你而去的。而且啊,这件事情的起因不在你,是别人,别这么懊恼自己,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嗯……”
祁禹小声的回答,去用力圈住了祁丞的腰。
没过一会儿,祁丞的左肩膀开始感觉到了淡淡的湿意,他没有说什么,这是静静地拍着祁禹的后背。
哭累了,他就这么睡着了。
一直到下午一点,经历了几小时的救助,医生从手术室走了出来。
祁丞把祁禹安稳的放在椅子上,走过去询问江疏年的情况,“医生,那个人怎么样了?”
“手术非常成功,病人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落下来的时候,病人应该拿了什么东西抵挡了一下,力度稍稍缓解了一点。等病人苏醒了,休养半月就没事了。”
“谢谢医生。”
祁禹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祁丞那边走过去。
“哥,你先回去吧。这里我陪着就行,你明天还有事情呢。”
“那行吧,我先回去了。对了,这张卡里面的钱你先用着,看看情况,他父母大概率是不会来了,后面要靠你了。”
“我知道了,谢谢哥,我送你。”
祁禹把祁丞送走之后,回到了病房内。
江疏年脸色苍白,脑袋缠着纱布躺在床上,祁禹又想起了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
危机的时刻,他居然抛弃了自己的生命,让他先走。
“你是傻吗?”祁禹轻轻的说道。
他握上了那一双有温度的手,一天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工地有危险是毋庸置疑的,每一个工地都存在着这样的危险,可真正当危险来临的时候,他是真的害怕起来了。
他不想让这个人死,他喜欢他,喜欢江疏年……
意识到自己的情感,祁禹猛的一下抬起头,静静的盯着床上的人。
过了半晌,他笑了起来,压抑着耸着自己的肩膀,被逗笑着轻微的抖动。
原来曾几何时,他已经不自觉的随着自己的心走向的那个人,只是他把自己的心隐藏的太深了,深到连他自己都看不见,他对江疏年真正的感情。
总觉得,自己把江疏年当成一个后辈,可当他真正面对这个事实的时候,其实并不难发现,后辈根本不是这样的。
他带过的后辈有十几个,江疏年是唯一一个最上心的,也是唯一一个让他破例破的最多的。
祁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回过神来,他忽然间笑了起来,“我发现了一个秘密,等你什么时候醒了,病好了,我再告诉你。”
说完这句话,他就躺在了另外一张床上,看着白色的天花板,脑袋里却在思考着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