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瑶叹了口气，她同秦夜并肩坐在一起，望着面前璀璨漂亮的湖泊，轻轻的将自己的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因抛弃而产生的隔阂，到此为止，也全部都消散了。
而甲六则坐在湖泊旁边，垂眼看着地面上的砂子，显得有些出神。
穆尔看了眼依偎在一起的秦夜和司瑶，沉默片刻，也一屁股坐在了甲六身旁。
他道：“你累了吗？”
甲六摇头，却像是记起了什么事情似的，凝视着穆尔。
她的眼眸明澈乌黑，一眼望去就像是有什么魔力似的，看的穆尔微微一怔。
“白沙歌，究竟是什么？”甲六低声问道：“为什么我会记得？”
后面的一句话更像是在问自己。
穆尔错开目光，凝视着不远处的沙丘看了一会儿，淡声道：“白沙歌是圣玛教的一位吟游诗人，创作的歌曲。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话音刚落，旁边便传来了司瑶好奇的声音：“吟游诗人？竟然还有这种东西？”
“……恩。不过到了现在，几乎见不到他们的踪迹。”穆尔看着凑过来的司瑶和秦夜，轻轻皱眉，“你们刚刚不是还在那边亲昵么？为什么过来了？”
“我们哪里有亲昵？”司瑶微微整大了眼睛，“穆尔，你不要岔开话题。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你先前曾经说过一句话。”
闻言，穆尔碧色的眼眸之中掠过一丝不安。“什么？你记错了！”
“我还没说呢，你怎么知道我记错了？”司瑶自然是察觉到了穆尔神色之中的破绽，她勾唇一笑。
而旁边的秦夜则慢悠悠的学着穆尔的语气，重复道：“我大概知道你是谁了。”
甲六也猛然回想起了这句话，她抬眸看向穆尔，“我是谁？”
穆尔咬牙，看着秦夜的目光有些冷。
好死不死的，怎么偏偏记住了这句话？
秦夜自然毫不畏惧，他微微抬起了下巴，淡声道：“反正距离秋朗他们找过来，还有一段时间。不如你趁着这个时候，将事情说清楚的好。”
“对，而且，你可别忘了，六姑娘的鎏金佩，可是被你给抢走的！”司瑶回忆起这件事情之后，便马上说道。
甲六的神色也更冷了。
穆尔似乎陷入了纠结，他看了看身边的几人，犹豫片刻，才妥协似的叹了口气。
“……那鎏金佩的确不是我先前带着的那一块。而我也没有欺骗你们，我的确猜到了甲六的大概身份。”穆尔脸上的无奈和苦涩渐渐褪去，归于平静。
“圣玛教一共有两块鎏金佩，其中一块，在圣玛教内乱的时候，被教中圣女带着，流落在外……”
甲六瞳眸微微一缩。
圣玛教的圣女？
“圣玛教有圣女、圣子以及教主三人，相互压制着彼此的权利，也正是因此，圣玛教才能历经数百年而不衰落。”穆尔垂下眼来，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神色有些发冷。
“可就在十几年前，圣玛教内因为财权的原因，出现了内乱，当时的圣女为了保命，便随着其他人离开大漠，原本想着待事件平息之后，再次归来，可却没有人想到，这场内乱，持续了数年之久。”
“所以，你们的圣女也就一直流落在外？”司瑶试探性的问道。
穆尔垂下眼睫，轻轻点头：“而以我为首的教徒们，也寻到了合适的时机，将发动内乱的关键人物都处理掉了。”
说起来风轻云淡，可却明白，这其中定然少不了血腥风雨。
“当时的圣玛教一片狼藉，我便同新任圣女一起，重整圣玛教，也是那个时候，莎莉找到了失落的圣玛教遗迹，并且收到了内乱长老的启发，想要以自己的力量，重新掌控圣玛教。”穆尔淡声叙述道。
这么看来，圣玛教这几年来也十分不容易，可谓是风雨飘摇了。
“那么当时的圣女到底去哪里了？”司瑶见甲六心中焦急，便替她问道。
“当我带领人去寻找她的时候，只知道她已经嫁给了一个汉人，并且，生下了一个女儿。”穆尔看了眼甲六。
秦夜和司瑶也望了过去。
穆尔的意思是说，甲六就是那个圣女所生的女儿？
所以她才会有鎏金佩，也会唱圣玛教的白沙歌！
这么说来，一切似乎都说的通了。
可既然圣女千辛万苦的生下了甲六，那么为何甲六又会出现在罗刹阁中，并且对自己的身世毫不知情呢？
穆尔沉默片刻，看着司瑶，淡声道：“赫尔怒。莎莉第一次试验赫尔怒时，选择的那一家人。”
刹那间，司瑶遍体生寒。
莎莉为了稳固自己的力量，便利用在祭坛中得到的资料，制作出了第一个赫尔怒。
当时，穆尔同他说，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错了，有一个人活了下来，就是甲六。
而算一算甲六和莎莉之间的年龄差，司瑶惊愕道：“做这一切的时候，莎莉才十岁？”
穆尔没有回答她，只是将目光落在了甲六的身上。
“这也是我成为圣子之后才调查到的事情了。”穆尔平静的说到：“待我们脱身之后，鎏金佩我会归还给你，到时，是去是留，你自己决定。”
甲六听到这话，却茫然的抬起头来，看着司瑶。
她本就是听从了沈星的安排，为了获取自由身，才寸步不离的跟在司瑶身旁。
认真来讲，甲六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当司瑶拿到《神农药典》的下部之后，自己要何去何从。
穆尔的这番话看似给了甲六一个选择，实则，却让她陷入了更加不远接受的茫然地步。
说完这些话之后，穆尔顿了顿，才又补充到：“你若是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那、那便嫁给——”
“秋朗大人，他们在这里！”
远处传来了男人的喊声，顺风而来，传的很远。
司瑶猛地站了起来，举目望去，便瞧见他们先前过来的路上，竟然出现几个熟悉的身影。
秋朗和晴雨架着马，带着几个商队的伙计，朝着他们快速奔来。
与此同时，司瑶也察觉到，湖泊旁边的风沙又大了一些，看样子，下一波沙尘暴，也即将到来。
再一次见到劫后余生的几人时，晴雨和秋朗都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几人汇合之后，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废话，检查了一下各自的伤势，便带着他们上了马，沿着原路返回了。
得知自己的身世之后，甲六便少见的陷入了沉默。
秦夜原本是打算带着司瑶一同离开的，可司瑶却注意到了甲六的异样，犹豫了一下。
片刻之后，秦夜黑着脸坐在马上，身后是同样脸色难看的穆尔。
两人默默对视一眼，然后又移开了目光。
甲六则圈着司瑶的腰，握住缰绳，将她保护在自己怀中。
“六姑娘，你是怎么想的呢？”司瑶低声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驾驶着马匹往前跑，“先前在罗刹阁的时候，我只管按照规矩去做，如今，规矩没了。”
几乎是有些怅然若失的，甲六握紧缰绳，“不……如今还有个规矩，便是司瑶姑娘你。”
沈星似乎也知道甲六的性格，因此才将甲六托付给了她。
司瑶心中叹了口气，心道：沈星啊沈星，你可真是会给我找事儿做。
沉思片刻，司瑶道：“这种事情不能急，既然你目前没有想法，那么便姑且跟我一起去大漠寻找圣玛教祭坛，然后再慢慢的想这件事情，如何？”
甲六松了口气，点点头。
可很快的，司瑶有道：“你喜欢穆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