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如姬？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司瑶的心中便微微一颤。
“她让你带着我，去看病？”她低笑一声，伸出手指头来指了指自己：“给谁看病？”
秦夜慢慢的合上了账本，道：“玉如姬。她说自己病的很严重，命不久矣了。”
司瑶脸上的笑意一点点的变淡，知道最后才彻底消失。
“那就过去看看。好歹我也吃过人家的糕点。”她低声道。
关了药铺之后，秦夜便寻来一辆马车，载着司瑶来到了青玉阁中。
玉如姬的宅院里十分安静，门口和大堂都点着灯，刚一走进来，司瑶便嗅到了一股浓重的药味。
这药味实在是有些呛鼻，她轻轻咳嗽了几声。
“冷了？”秦夜的声音随之传来。
司瑶摇头：“药味太浓了。”
她的嗅觉比寻常人要灵敏一些。
秦夜颔首，思索片刻，道：“如若实在难受，我们便离开吧。我之后为她寻其他名医来。”
“不碍事，习惯了就好。”司瑶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她的鼻头红红的，模样实在是有些可爱，秦夜手痒的不行，便淡笑着抚了下她的面颊。
这这两人的一举一动，则都投过镂空的披风落入了玉如姬的眼中。
她如今形色憔悴，脸色微白，裹着一件厚重的毯子靠在床榻之上，宛若病弱美人，一眼便让人沉沦。
“秦公子，司姑娘。”见两人携手而入，玉如姬惨淡微笑：“实在是麻烦你了，司姑娘。”
“没事。”司瑶走上前来，简单询问了几句玉如姬近日的状况和饮食之后，便很快的下了结论。
她坐在旁边，低声道：“玉如姬姑娘，是风寒。”
“风寒？我……”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无奈的笑了：“原来如此。先前的确是贪图凉快，在望月阁待的久了些。”
秦夜则坐在旁边默默看着，神色十分平淡，不见几分担忧。
玉如姬见他这样，心中一紧，语气更加柔弱了：“秦公子，你可还记得望月阁？”
望月阁是他们初见的地方，也是玉如姬心动的地方。
“自然记得。”秦夜道：“听说之后就要被拆了。可惜，还打算带遥遥去一趟。”
司瑶神色一僵，心道：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玉如姬的病并不严重，只是来势汹汹，她身子骨又弱，这才感觉难受了些。
司瑶认真的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之后，便同玉儿一起去了旁边的房间，打算给玉如姬抓一些药来。
秦夜本想着一同过去，可司瑶怕他碍事，便让他候在大堂中，不要随意走动。
眼见秦夜竟然真的乖乖坐下，玉如姬眸中满是绝望。
她道：“你真的很喜欢司姑娘？”
“恩。”秦夜点了点头：“遥遥医术很好，你的病，定然是会药到病除的。”
听着秦夜的话，玉如姬却感觉自己更冷了。
他待自己还是宛若从前那般，疏离而又客气。
玉如姬满眼绝望的看着秦夜，脑海中回响的，却是自己得知他因病而逝时，那以泪洗面的日子。
当初的百般真心，若是如今能拿出来看一看，他是否会有动摇？
所以她才装病。
她并没有喊司瑶过来，她用的暗语、信封，都是只有秦夜才看得懂的。
可当秦夜牵着那神色淡漠的女子缓缓走来时，她便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了。
两眼相望，唯余绝望。
玉如姬缓缓的垂下了头，嗓音很低：“桓王离开了自己的封地。”
秦夜“恩？”了一声，从容道：“我知道。”
“你要小心一些，我前些日子去宫中献舞，你知道我看到谁了吗？”
她微微皱眉，道：“乔康胜。”
“哦？这不是太医院的前任御药么？”秦夜道：“五年前便已乞骸骨回老家，如今怎么会再次出现？”
玉如姬缓缓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但我听说，似乎是桓王进宫面圣时，将乔康胜特地唤过去的。”
这倒是很有意思了。
先是在皇宫中将耄耋御药召过去，紧接着又大张旗鼓的离开自己的封地。
印象中，桓王似乎一直都是个十分老实沉默的人，为何会做出这般乖张之举？
“还有……”
玉如姬轻声道：“我要回皇城了。”
“哦？何时回去？”秦夜问道：“虽说我可能是无法送你一程了。”
“几日之后吧。”玉如姬释然的笑了，她又到：“既然你已经如此明确的拒绝了我，那么我怎能继续留下？”
秦夜不说话，眸色沉沉，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还有，小心宋府的人。”玉如姬望向了司瑶的方向，神色恍惚。
“宋清珠？”秦夜淡声道，她记得这位娇纵的大小姐，似乎一直都跟司瑶不怎么对付。
饭盒的事情，他可还没有算账呢。
可玉如姬却轻轻的摇了摇头，“连你也没有想到……”
“到底是谁？”
“宋清珠身边的侍女，似乎是叫……莫欣。”
……
“莫欣，你找来的人真的可靠吗？”
馄饨摊的老板掀开锅盖，一股带着香气的白烟便飘了出来。
他熟练的装进碗里，递给了旁边坐着的两位姑娘。
“姑娘，你们的馄饨好啦！”老板喜滋滋的收了钱，没想到都快要收摊了，竟然会有个大小姐过来吃馄饨。
他数着手里多出来的几文钱，感觉今晚睡觉一定特别舒坦。
莫欣就坐在宋清珠的对面，她用调羹吃了一小口馄饨，神色柔和了一些：“自然可靠。这人是我从小到大都一起玩的。”
“哦。”宋清珠兴趣缺缺，她拖长了音，淡声道：“所以跟你一样，也是尘马巷里出来的咯？”
“是。”莫欣道。
没过多久，不远处便走来一个健壮的男子。
此时分明已经是深秋了，他却只穿了件薄薄的短打，正挑着沉重的担子，慢慢的朝着这边走来。
“姚泰！快过来！”
看到男子的身形之后，莫欣便微笑起来，摆了摆手。
很快的，宋清珠便用嫌弃的目光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男子。
“我怎么觉得他看起来不太正常，脑子不会有毛病吧？”
回想起司瑶身旁那个凶巴巴的带刀侍从，宋清珠心中则更加的愤愤不平起来。
“放心好了，姚泰只是不爱说话，他身手灵活，很听话的。”莫欣道。
闻言，宋清珠这才放下心来，她点了点头，道：“不爱说话？那便太好了……”
取出一袋银子来丢在男人的面前，宋清珠高傲的宛若孔雀一般：“从今天开始，你这条命便是我的了，知道了吗？”
姚泰盯着面前的银子看了一会儿，继而点了点头，然后拿起钱袋丢在了自己怀中。
宋清珠这才放下心来，她慢悠悠的站起了身子，然后拿起干净的手帕来，擦了擦自己的手。
“这边的桌子是涂了一层油吗？莫欣，以后别带我来这样的地方。你自己习惯，我可不习惯！”
莫欣笑道：“知道了，小姐。”
“走吧，咱们是时候回去了。”宋清珠打了个哈欠：“我听说那司瑶开了个药铺，明日咱们一起过去看看。哼，想在宿州站稳脚跟？想得倒美！”
姚泰跟在宋清珠身后，默默的看了眼身旁的莫欣，只见她神色阴冷，盯着宋清珠的背影，露出了一个诡秘的微笑来。
而司瑶这边，给玉如姬看完病之后，便开了药，让她明日吩咐人过来拿。
“多谢司姑娘了。”玉如姬缓缓的朝着司瑶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司瑶的错觉，玉如姬现在的模样，怎么比她刚来的时候还要憔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