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孩子正双眼红红的,直勾勾地盯着莫思郁,以这一种几近祈求的姿态。
似乎是在害怕自己稍微一做错什么,莫思郁就会立刻把他们都送回宋萱儿的毒手之中一样,个个都显得有些拘谨。
“妈妈……”傅雪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因为身高原因,莫思郁只觉得有一阵暖气在她腿间围绕,低下头,是一个白白嫩嫩的小不点抱住了自己的大腿,抬起头,像是央求般,“你怎么啦?”
——她发现了莫思郁有些湿润的眼眸。
一时间,莫思郁无法控制住自己即将决堤的泪水,只觉得心里酸酸涩涩的感觉很强烈,心似乎被谁握在了手中,重重的捏住了,不给她一点喘息的机会。
旁边的傅伊没有傅雪那样大胆,只是缩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盯着眸底湿润的莫思郁,双肩以一个极小的幅度发着抖。
莫思郁垂下眼睫,漆黑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了一片阴影,让她的神色越发显得捉摸不透,但总归不太好看。
她半蹲下身子,一边低声轻柔地问着,黑白分明的桃花眼盯着傅雪,没有一点攻击性,温柔似水,一边轻轻伸出纤瘦的手指抚了抚傅雪的头。
“怎么脏兮兮的,是不是捣乱啦?”她极力抑制住自己因为已经隐隐约约猜想到原因而不住抖动的肩膀,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但也不乏温柔,像个大姐姐。
傅雪有些委屈,低下了头,小幅度地摇了摇头,软软糯糯的声音带了些许鼻音,像是快哭了:“傅雪没有不听话,伊伊也没有不听话,可是……可是宋阿姨好可怕……”
说着,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痛苦的回忆,忍不住抽泣了几下,最后放声大哭了起来。
豆大的泪水像是水晶一样哗啦流下,莫思郁感觉自己好像心在滴血,眼角的泪水在她没意识到时就已经悄然降临在她的下颚。
莫思郁伸出皓腕,一把拦住将两个小小的孩子都揽入怀里,在他们面前,她一贯保持镇定的、什么都能解决的风格,此刻突然崩溃,她忍不住想要将两人都紧紧抱住,安慰安慰他们被宋萱儿吓坏了的心。
当然,也有一些私心,她害怕自己这样无助崩溃的样子被两个孩子看到,会让两个孩子困惑,是不是他们带来了不幸。
两个孩子在莫思郁怀里都像是立刻将心放柔软了下来,毫无防备的放声大哭了起来。
这让莫思郁心里的怒气莫名其妙地便像一把干柴被浇了两桶汽油一样,蹭蹭往上冒。
究竟是有多委屈,才会哭的这么厉害?
想到傅雪傅伊灰溜溜地来找自己地样子,莫思郁心里又一阵酸楚,但感性已经过去了些,现在更多的是怒火。
她实在想不明白,傅沅究竟是怎么练就一颗如此铁石心肠地心,面对这样可怜的孩子,也如同瞎了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然当不知道来处理。
轻轻地拍着两个孩子的背,她不小心碰到了傅伊小小的雪白的手臂上刚刚结痂的伤疤,心里又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触目惊心。
“实在是……不是人。”莫思郁咬紧齿关,想着些什么,嘴里十分自然地吐出了这句话,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等她反应过来捂住嘴巴时,傅雪傅伊已经一脸茫然地盯着莫思郁,大大的黑葡萄眼睛里面不含一丝杂质,干净地像是干燥的木柴,再一次触动莫思郁心头的怒火。
她微笑着摇了摇头,秋波温柔,小酒窝中也藏着醉人的柔和:“没什么,你们现在我办公室里休息休息,我有事,去去就回。”
随即,站起身子来,背对着两个孩子,表情立刻冷下了几分,她实在没力气装出笑脸了。
窈窕的身影背对着傅雪傅伊,对旁边的人冷冰冰地说道:“照顾好他们两个。”随即,便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出去。
高跟鞋撞击着大理石发出的冰冷声音在办公室里回响,莫思郁走近傅沅,平日里妩媚而又带了几分妖气上挑的眼角此刻有些向下地趋势,满眼都是怒气。
“他们都还是孩子,你一个当爸爸的,能不能做好当爸爸该有的样子?”她此刻顾不得往日里她所注重的什么礼节问题,纤细而又洁白的手指伸出来直勾勾地指着傅沅。
眼角下那颗泪痣在苍白的小脸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清冷,带上了几分怒气。
可傅沅却似乎一点也不要紧的样子,上挑着眉毛,一脸玩味地样子看着莫思郁,让莫思郁心里忍不住又一阵莫名地烦躁。
看着这样一个一点也不负责任的老爸,她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脆生生的语气听起来竟然有些赌气的意思:“再怎么样也不该对孩子下手!”
说着,生气地瞪着傅沅,黑白分明的杏子眼里闪动着光芒,看得傅沅心里荡漾。
他根本没认真听莫思郁说了些什么,只是看着那个樱桃小嘴,只觉得越发的勾人,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傅沅眼光里闪过了几丝不怀好意,他迈了一个大步子,走近了莫思郁。
看到莫思郁本来充满怒气的鹅蛋脸因为自己突然的接近而带了几分迷茫的神色时,他心里的得意溢了出来。
“唔……”猝不及防,他俯下身子,轻轻地碰上了那个冰冰凉凉的,小巧的嘴唇。
触感很舒服,让他觉得心里头有一丝痒痒的感觉。
随即,便是胸前感觉到一阵用力,一个微不足道但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正视图把自己推开。
傅沅睁开眼,看见了眸子中满是怒火甚至还掺杂了几丝别的不明意味的莫思郁。
慢慢地松开她,意犹未尽。
还不等他仔细回味,一记响亮的巴掌声便响起,他的眸子微微怔了怔,看见面前的女人满脸厌恶地盯着自己,手掌在自己右脸上留下了几个红红的手指印。
莫思郁心里头被傅沅恶心得不得了,甩了他一巴掌后,也并不愿意和他再说半句话,转过身,踩着高跟鞋,重重地声音像是对傅沅的批判。
但傅沅并不在意,只是微微笑着,看着莫思郁纤瘦的身影,目送着她离开,心里对莫思郁的兴趣已经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中一样,久久平静不了。
“一切都准备好了,”富有磁性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盛凌辰打来电话,要莫思郁跟他参加一个晚宴。
即便心里头还有些恶心,但莫思郁还是强忍着不适,盛装出席。
“记得小心。”上车关上车门前最后一眼,方曜忍不住,满眼担忧地叮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