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山雨欲来
人间芳菲尽2020-06-19 17:132,488

   小镇内有一条小溪,名为浣花溪,浣花溪边有许多妇人将衣物置放于临溪的干净石头上,用棒槌不断敲打衣物,那些有福气的,家中女儿也会帮着洗一些衣物。

  杨筠松的姐姐,杨浣碧此刻就帮着娘亲收拾一家人的衣物。

  不知是谁开了个头,说雨下大了,溪边的妇人便各自收拾衣物准备回家。

  “这个天儿是真怪,说下雨就下雨,刚还毛毛雨呢,怎的一眨眼就要把人淋成落汤鸡?打湿了老娘的衣服, 还不是便宜了那群腌渍汉子,又能大饱眼福了,我说闺女,你也不晓得多裹几件,还没嫁人呢就给人家看了去,以后还怎么找得到好人家,不把自己给活的光鲜了,将来还怎么帮你弟弟讨媳妇儿?”

  杨浣碧一边听着娘亲的絮絮叨叨,一边扶着妇人站起身来,满脸笑意,也不还口。

  杨浣碧生得漂亮,从小没少被邻里邻居用眼睛揩油,有些个不讲究的单身汉子,还会嘴上调笑两句,不过大抵不敢真的手上吃豆腐,毕竟杨家当家的长得虎背熊腰,虽说活的窝囊,可真要跟人动起手来,怕是这些个不讲究的汉子也讨不了好。

  妇人骂的累了,也就消停下来,寻思着自家女儿这个逆来顺受的命,以后嫁了外人,能过得上好日子吗?虽说自己平时嘴上念叨个不停,可女儿到底是从身上掉下去的肉,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

  突然,杨浣碧没来由的抬起头,朝着南方望去,一双眼眸烟霞流转,如有星辰,熠熠生辉,只是一瞬间就恢复如常,她又低下头,跟着娘亲一路小跑在回家的路上。

  ——————

   

  屠夫看了眼天幕,随后咽了口唾沫,瞬间满头大汗,再顾不上隔壁的阿娇姑娘,匆匆收了摊,就要离开这个呆了二十年的小镇,外面虽乱,可到底是肉体凡胎和刀枪棍棒之间的战争,总好过留在这里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瞅这架势,分明连那位精于“分神乱魄”的道家小神仙也来了。

  匆匆拾掇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裹,屠夫刘二悄无声息的从小镇后边离开,经过浣花溪时,遇上了从溪边洗衣回镇上的一群妇人。

    这条山间小道极其狭窄,至多能让两人并肩同行。

  屠夫刘二与杨浣碧擦肩而过,少女瞥了他一眼,似乎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杀了这个有些麻烦的家伙,毕竟再不动手,等他跑了可就没机会了,在镇上盯着他是一回事,可那位圣人分明说过,只要屠夫敢出小镇,自己便不受“规矩”约束。

  一剑,杀不掉,两剑,动静太大,在心中天人交战一番,少女最后只是笑眯着眼,一副牲畜无害的模样,目送着屠夫刘二远去。

  感受到身后那一抹极其不善的目光,刘二头也不回,只是加快脚步。

  雨幕中,屠夫刘二站在半山腰上最后回望小镇一眼,之后沿着浣花溪一路北上,就此远行。

  酒楼中的周姓书生正在为好友演示自己进来习字所成, 他挥毫之间,行云流水,一行行草出现在宣纸上。

  一道电光闪过,周姓书生陡然停笔,瞥了一眼南方,随后继续笑着显摆他的书法,有好友好奇问他怎么了?

  书生只说了句没事,只是拿笔的手微微颤抖。

  酒楼一楼角落中那个常来喝酒,却从不自报名号的熟客一手缩进袖中,指尖掐诀,片刻后心中便有了定数,确定自己没有算错后,那人举起酒杯将杯中桃花酿一饮而尽,饮罢,丢下一句“好酒,当赏!”,便不见了踪影,唯余桌上远超一杯桃花酿价值的一两黄金。

  酒楼掌柜目瞪口呆地拿起黄金,用牙咬了咬,确认真是黄金没错后自言自语道:“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怎的那从来只喝二两酒,连个佐酒菜也舍不得吃的家伙竟都给了赏?”

  伏案于桌上的赵道长微微睁开一只眼睛,瞄了一眼南边的天空,再看了眼林羽生家院子的方向,又瞥了眼更远处,小镇外浣花溪的方向,最后,赵道长凝视酒楼方向二楼处许久,随后悄无声息地闭上眼,继续做他的春秋大梦去了。

  赵道长没有发现,当他隔了好几个街道,目力仿佛能够洞穿一切墙壁,望向林羽生家那个小院子的时候,院内的伏夫子微微扯了扯嘴角。

  ——————

   李俊霖跟随杨筠松回到家中。

  “爹今儿个怎的收工这么晚?还没回?娘亲跟姐姐去浣花溪洗衣服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淋雨。”

  杨筠松皱着眉头,看着屋外愈下愈大的雨,生怕娘亲跟姐姐淋雨,此刻他正在家中翻箱倒柜,打算给母女俩送伞去,至于爹嘛,反正皮糙肉厚的,这点儿风雨不算什么!

  李俊霖却不知道从屋里哪个角落找出一把破旧的雨伞,好像对这些家务杂事,比杨筠松还要熟稔,他撑开一把伞跑出门外,扔下一句:“我去给杨婶婶和浣碧姐姐送伞。”

  不等杨筠松多说什么,屁大孩子就跑没影了,杨筠松看着那个清瘦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最后也没憋出那句小心些。 

  李俊霖跑出去没多远,就在巷口碰到了从酒楼忙完匆匆赶回来的杨家主人,甜甜地叫了声杨叔。

  杨家主人名为杨嘉实,是个憨厚老实人,皮肤黝黑,身材高大,在酒楼当店小二,平时还会接些农活赚点外快,知道杨嘉实心善,家里条件本就不好,却还从外面捡了个野孩子回来,当自家儿子一般生养,乡里乡亲的,大多都会帮衬着点。

  当初就是杨嘉实从小镇外的树林把李俊霖给捡回来的,那天下着磅礴大雨,若无杨嘉实心生善念,将自己从那片树林给捡回来当第二个孩子一般生养,自己早就死了。

  所以李俊霖几乎承包了杨家所有的杂务,杨嘉实在外忙碌,李俊霖就帮着婶婶和浣碧姐姐洗衣做饭打扫院子,院里养了一窝鸡,李俊霖每天也会喂鸡,清理鸡粪。

  与这些相比,身为杨筠松的小书童,平时总背着一篓子的书籍,帮杨筠松偷懒,替他完成课业,这些反而算不上什么了。

  后来,李俊霖做了杨筠松的伴读,还是学塾的伏夫子,帮孩子取的名字,说是这孩子生得俊俏,又是在雨天,在一片树林中于一颗李树下捡到这个孩子,于是才有了李俊霖这个名字,在那之前,大家都叫他二娃子。

  杨嘉实手中提着二两猪脸儿,微微弯下腰,好让这个孩子不必费尽力气仰着头跟自己讲话,他笑问道:“阿霖,雨这么大,往哪儿跑呢?”

  李俊霖眨了眨眼睛,说道:“婶婶和浣碧姐姐去溪边洗衣裳啦,我给她们送伞去。”

  杨嘉实脸上笑意更浓,伸出一手从李俊霖的小手掌中接过雨伞,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少年的小脑袋瓜,轻声说道:“你先回去吧, 我去接你婶婶跟浣碧姐姐回来。”

  少年李俊霖点了点头,十分乖巧,目送杨叔离去。

继续阅读:第三章 各怀鬼胎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剑墟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