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角辫儿小丫头在地面上高声惊呼,喊着霖哥哥,眼睁睁看着少年被风卷走。
陆游与岑星汉对视一眼,皱起眉头,“岑兄,可有对策?”
岑星汉想了想,合拢铁扇,从怀中摸出一张赤色符箓,他面朝朗停山,以食指中指并拢,捻住这张灵气流转不停赤砂符,口中念念有词道:“敕令三山,施号五岳,山岳神秀,敬请现身!”
最终一道赤色符箓瞬间燃尽,符箓之上的充沛灵力被悉数吸纳进脚下这片归属于朗停山的土地。
岑星汉一手负后,一手微动,张开铁扇,徐徐清风扑面而来。
陆游倒持一柄长青剑,见状也将另一只手绕过背后,轻拍身后那柄藏锋剑鞘两下。
一柄锋芒敛藏的细长古剑瞬间出鞘,顷刻间已经飞出去好远,追随着李俊霖于那道无名阴风的气息而去。
两人各显神通,却未能让一旁的小丫头安心半分。
————
李俊霖在空中被甩的头晕目眩,最终伴随那阵阴风被卷落在一处隐藏在山林中的瀑布之下。
一股剧烈的呕吐感随之涌上来,少年刚刚缓过神来,就看见一位白衣胜雪,酥肩半露的女子长发飘飘,斜坐在瀑布旁的一颗巨石之上,此刻正笑意吟吟望着自己。
“小哥儿模样生的真俊。”
她咯咯一笑,一手掩嘴,轻抬一只腿,放在另一只腿上,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万种风情,一颦一笑似能勾人心魄。
若叫一些个单身多年的汉子瞧了去,定然是魂都要被她给勾走尤不自知的。
山林瀑布之下,一片旖旎风景。
翩翩少年从强烈的晕眩感中回过神来,没有搭理那巨石上的白衣美人,而是自顾自的左右环顾一番,此地像是被人以某种阵法用某种“画地为牢”的手段将这附近的山林,连同前方瀑布以及下面的这汪泉水一同连成结界,若是精通望气的岑星汉身处此地,定然能够发现其中不凡,布下此阵的主人,对奇门遁甲的造诣之高远超常人,是乃真正的大师手笔。
“你是何人?”李俊霖四下打量一番,未能发现破局之法,但是在他一进入此地之时,其实就已经感受到了自身识海内灵力被完全压制住,无法运转丝毫,他索性先跟对方谈一谈,看看此人到底有何目的。
那白衣女子巧笑嫣然,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下巴道:“我?说来可就话长了。”
李俊霖双手负后,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哪有什么二境炼气士的架子,大敌当前,如他这般表现的,不是胸有成竹的老神仙,就是些擅长遁法的诡道修士,跑路功夫一流,如此才能这么不把一位元婴境精怪,还是坐镇她亲自布下的大阵之中,地利、人和皆在他人之手,明显没得打,能把这样一位元婴境精怪不当回事。
白衣女子微微眯眼,视线却不是盯着清秀少年看,而是略微上移,将目光挪到少年身后所背那柄四分五裂的剑鞘上去,这家伙怕不是真穷得叮当响了?连柄像样的剑鞘都买不起?
可是当她再凝神一看,发现那柄四分五裂的剑鞘竟然是千年玉蚕石所制成的玉蚕剑鞘之后,顿时对剑鞘中那柄只让她惊鸿一瞥,如同管中窥豹一般,尚且未能东西完整剑身的长剑刮目相看。
什么样的品秩?才能让一柄千年玉蚕剑鞘都放不下一把剑?
白衣女子心中的疑问,半点不必眼前布衣少年少,而这也是李俊霖唯一一个还活着的理由。
若非她忽然对眼前少年和那柄品秩尚且不好定论的雪白长剑心生一丝兴趣,加上这附近实在是荒无人烟,她有数十年没有见到过路人了,闷得慌,管它是谁,只要能抓过来陪她说说话也是好的。那么恐怕早在李俊霖左右环顾之时,她就已经出手了。
人心对她来说是大补之物,食心一枚,可增长数月修为,尤其是像眼前少年这般青春年华,看起来似乎还是童子之身的至阳至刚之心,最为受她喜爱。
白衣女子有意无意地伸出舌头,舔过嘴角,站起身来,缓缓向少年靠拢。
李俊霖表面泰然自若,实际上心跳已经加快很多!双手负后,也并不是为了耍帅,而是为了······
就在那白衣女子走到少年身前一丈距离,她亲眼看见那少年快速将手伸到身后剑鞘处,以手掌握住剑柄,就要拔剑出鞘,剑身已经离鞘三寸,电光火石之间还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下一刻,白衣女子直接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李俊霖身侧,面朝少年,微笑着伸出一只手,看似慢到不能再慢的一掌出手,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覆在少年的握住剑柄的手背之上,离鞘长剑被按住,缓缓收回剑鞘。
李俊霖用尽力气也无法将不平剑拔出,而白衣女子又聪慧至极,没有傻到以自己的手掌直接去触摸那柄看起来就品质不凡的雪白长剑,而是将自己的手掌压在少年手背之上,再借助少年的手心将一柄杀力极大的宝剑按回剑鞘。
这也是李俊霖第一次感受到低境界修士于高境界修士之间的差距。
而眼前这位白衣女子,也许和陆游、柳梦芝之流是一个境界的,但是和杨浣碧、伏先生比起来却是云泥之别,可就连眼前女子想要镇杀自己都已经易如反掌了,他李俊霖还怎么代替先生去看一看这婆娑天下?
还怎么为一座桃园福地对一座天下讨个说法?
连眼前这小小白衣女子都平不了,还谈什么抚平天下不平事!
念及于此,布衣少年一双眼眸如生双瞳,两只眼眶中各自多出一只金色瞳孔,如同一粒圆点,蓦然放大,直到笼罩这个眼眸。
而此前一直保持着被白衣女子手心压制住的那只绕过少年脑后,正握着不平剑的手掌,竟然缓慢抬升。
纵有疾风起,少年不言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