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七日,翻过了座大山,到了抚远镇地界,土地便开始变得荒芜起来,村落也比较贫穷和破败。
一打听才知道这些地方经常遭到边关外族的骚扰,加上今年大旱,很多麦子都被旱死了,庄稼收成低,百姓也过得十分苦,有些便陆陆续续背井离乡开始向南去谋求生路了。
来到镇上,情况则要好多了,镇上的地主们屯着粮食高价卖出反而小赚了一笔。
张晓在镇上打听去边关军营的路程,被打听的人则无疑例外都十分惊讶地看着他们,因为他们只见过北边往南边跑的人,极少见还有南边去北边的人。
别问起他们也只说是想去参军报效国家的,无一例外,都收到了别人看傻子的神情。
镇北军的大营在潼关内,此处去潼关不过骑马四五的路程,要是快马加鞭,不过两三日。
当然以张晓的速度,那也得是五六日之后的了。
张晓又打听了前方的战事情况,可大家都说不清楚。
可这里离潼关这么近,这些怎么都还不清楚呢?万一潼关破了岂不是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这古代信息传递这么落后又喜欢打仗,老百姓真是吃不完的苦。
又向北走了三日,土地越来越荒凉,但还是有人耕种的,只是旱了一季之后加上是秋天了,满眼望去都是枯黄色,连草和树木都是枯黄枯黄的。
而且越往北人烟越稀少,最后连讨口水喝都成问题了,张晓怕驴累着,只好下来牵着它走,梁七也只好下马陪着她走,速度便被拖慢了许多。
虽然是秋天了,可这北方的白天日头依然很足,按照他们打听到的路程,他们还得翻过几座山丘才能去到下一个镇子。
只是现在的张晓他们面临一个困境,就是他们带的水已经喝完了,这里虽不是沙漠,可人生地不熟的,找到饮用水还是很困难的。
那驴渴得已经不肯走了,张晓也十分难受。
梁七到还好,只是他的马也快不行了。
可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这是张晓上路以来第一次感到的绝望,她甚至觉得她会死在这路上。
走着走着她便倒在了路上,梁七十分慌张地叫着她,把她放到马背上又继续走了一段,看到有建筑便把张晓放到树荫下跑去讨水了。
张晓醒来的时候觉得喉咙十分干燥,梁七已经不见了,马和驴在贪婪地啃食着路边枯草树叶,企图从中吸取些水分。
“七哥,七哥!”
张晓喊了喊,又在周围找了了两圈,没见人影,她相信梁七不会丢下她的,只是现在她不知道他干嘛去了。
张晓并没有看到道上才能看到的远处的屋子,她朝山丘的后面找了去。
脱水加上脑袋昏沉,一下子便晕了过去,从山丘上滚了下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张晓打量了下四周的环境,有床有泥巴墙,这是一个房间,只是为何屋顶也是泥巴的?
张晓撑着身体起来走到外面一看,这里居然是是一大片山洞屋子。
这是个村子吗?
张晓看见外面的场地上有些人在转悠,正要打招呼,可是却发现这些人的手里有刀,远处高点的地方还有两个瞭望台,那些转悠的人是在巡逻!
这怎么看着这么像土匪窝呢?
张晓有些急了,梁七去哪里了,她不是滚落到那个山丘下面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张晓纠结的时候,下面的人发现了她忙吼道:“醒了,醒了,大当家的,你捡的媳妇醒了!”
下面的一阵吼把张晓给震惊住了,她真的进了贼窝,是他们的老大把她救回来的,还要把她扣在这里当压寨夫人?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张晓赶紧转身进屋将房门关了起来,胸口一个劲儿地喘气,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前面十来天都顺顺利利的,一离开梁七就到了这个贼窝呢。
这压寨夫人她是不会做的,于是她便在屋里一通翻找看看有没有什么趁手的武器。
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开玩笑的声音,张晓慌乱之中抱了个罐子躲在门后面,想着待会该怎么趁乱逃跑才比较好。
“大当家的,您这艳福真是不浅,这个妞简直绝了,你别看咱们捡着她的时候像个傻小子,灰头土脸的,我妹妹把她这脸一洗干净呀,简直就是个小美人,比花猪那媳妇漂亮多了!”
“真的吗,大当家的要不让咱们也进去瞅一瞅!”
“急什么?等她当了咱大当家的媳妇不是天天都瞅得着吗?”
“好了,都别吵吵了!”
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张晓打了个寒颤,她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了。
讨论的声音停止了,这时门外又响起了那个大当家的声音:“姑娘,我知道你醒了,把门打开吧。”
张晓抱着罐子在发抖,并不敢把门打开。
“嘿嘿,这小丫头害羞!”手下的声音传来,随即就是那个大当家的声音:“你们几个吓到他了,先下去吧,想看他,下次再看。”
一阵动静之后,门外又安静了下来,张晓知道,那个大当家的并没有走,他不能放松警惕。
一会儿,那大当家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姑娘,我是这无门寨的寨主,他们喊我大当家的,但是我们并不是土匪,姑娘大可放心。”
“不是土匪?那你们为什么都拿着刀,你们还有瞭望台。”
张晓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抱着罐子的手心已经被汗水打湿了,她很紧张,心中又祈祷着男子不是在骗她。
“姑娘有所不知,这里常年战乱,村民们流离失所,能搬走的都陆续搬走了,可这不愿意背井离乡的便和我一起建了这无门寨,我们在这里耕种,生活,偶尔和路过的商人交易,拿刀和伪装成土匪窝不过是为了自保。”
真的吗?可是她一个陌生人,这大当家的为什么又要把秘密跟她分享?
“谢谢你救了我,只是我还有一个同伴,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