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猪离开军营后一路上还不忘为马的事情骂骂咧咧,只希望大当家回来的时候能把剩下的两匹马要回来才是。
梁七他们走了,张晓陪着装病的徐峰在帐篷里躲着,徐峰补觉去了,张晓听着外面士兵操练的声音却怎么也睡不着。
吴恒就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可是自己却不能去见他,想起很久之前他们误会的那些日子,自己也是多少有些不知好歹。
若是能回到过去,她才不要跟吴恒吵架,她要陪着他在流沙村安安静静地经营他们的小日子。
可惜时光不能倒流,他们也成了相见难的一对。
快到中午的时候,忽然号角声响起,外族的人又来攻城了,军营里面一片嘈杂,尤其是张晓这边的新兵营,一阵阵的哭嚎声,叫骂声此起披伏,像魔音般转入张晓的耳朵里。
徐峰也醒了过来,看到捂着耳朵瑟缩在帐篷角落里的张晓有些心疼,忙过去安慰道:“没事,他们已经走了。”
将张晓的双手从她的耳朵边拿下来,果然外面的声音已经小了很多,一将功成万骨枯,镇北军大帅的一个决定,多少男儿血撒沙场,命丧边关。
可是也不能说将军错了,将军是在守卫关内的百姓,若是潼关破了,关内的百姓们便只能任人烧杀抢夺,一年甚至多年的经营毁于一旦,甚至于性命都没有了。
可潼关外的那些外族人又错了吗,他们遭了灾,南边的农耕民族趁他们遭灾的时候关了互市,想置他们于死地,牛羊渴死了,粮食也没有,为了生存下去他们只能去抢,何况他们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他们身强力健,从哪些弱小的农耕民族手里抢东西总是很容易的。
只是那些南边的农耕民族不堪他们的骚扰,在边境筑起高高的城墙,派了训练有素且人数众多的军队来守着,他们虽然身体强健,还有很多优秀的战马,可是敌人人太多了也太狡猾了,敌人有很多的粮食去养那么多人,他们的牛羊却养活不了那么多人。
所以这边境的战事一直就有,就看孰强孰偌,最终达到一个平衡的状态是最好的,大家都能存在,若是一方暴露出了弱点,对方便会揪着这个弱点咬死不放,直到一方覆灭。
而现在的情况便是这样,镇北将军不可能放着这样的机会不要,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哪怕血流成河,他也要为这边关打一场硬仗,迎百年太平。
最开始的时候,朝廷还是分两派的,一派主和,愿增加互市保两族太平,一派主战,愿一劳永逸。镇北将军力主求战,皇帝是个有魄力的人,准了他的建议,主战派胜利。
只是之前的互市成效不错,皇帝怕这战事会影响到他在民间仁君的形象,于是便让给了镇北将军很大权力的同时,还尽可能地让战事的情况不要传得人尽皆知。
只待胜利之日再论功行赏昭告天下。
于国家层面而已,这些牺牲都是大义之举,可是落到这些士兵尤其是哪些啥也不懂的新兵头上呢,无疑便是如身陷炼狱般痛苦,在恐惧无助中或是灭亡,或是强大。
战争本身从来都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张晓没有经历过战争,哪怕这只是冷兵器时代额战争,想到自己昨天才见到的活生生的人可能在这一场战役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了,不免内心就很难受很难受。
张晓也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她理解不了人们为什么要打仗,明明外族人中也有很好的人,比如那个长的很好看的追求吴凡凡的王子,花甲楼的客人也说了,这互市开得好好的,就因为人家受灾了,便要关互市打这场战,这战争也明明是他们这边的不是。
知道了这镇北将军对吴恒做的事还有这战事时他力主挑起的,张晓就在心里把那将军更恨了些。
大营很宽很大,但是潼关前线也不远,远处战场厮杀的声音仿佛就在张晓耳边绕个不停扰得她心神不宁。
徐峰安慰了她几次也没有用,后来索性带着她出来了。
新兵营里安静地可怕,那么多昨日里还慢慢当当的帐篷,今日便空荡荡的了,张晓有些不忍再看,转身看向徐峰问道:“大家都出去打仗去了,吴恒那边的守卫会不会松懈些?”
徐峰摇了摇头:“不会,怕是只会更严,除非那外族的人打到大本营来了,他们自己都自顾不暇。”
张晓赶紧阻止徐峰说下去说道:“寨主,你别说了,小心乌鸦嘴,大家流血已经够多了,攻到大本营,怕是潼关都破了,关内的百姓不得血流成河,这次将军做得这么绝,潼关是万万不能破的。”
就算是张晓,了解了边关的一些事情后也知道这次潼关失守不得,吴恒又怎么不知道。
徐峰不禁想,既然他都能在士兵换岗的时候潜进去见他,以吴恒的能力,要是真的想走,冒冒险应该也是能走的,说到底,他还是放不下这里,放不下自己曾经身为军人的责任。
张晓看徐峰沉默的样子便问道:“你是想起了什么往事吗,你说这天底下要是没有战争该多好,百姓安居乐业,种田的种田,放牧的放牧,大家和谐相处不好吗?”
徐峰笑了笑,说道:“要是天底下人人都想你这样想就好了,那样大概就没有战争了吧。”
这日的战事持续了两个时辰左右,徐峰把张晓留在帐篷里出去转了一圈那,张晓不敢出去看那些被抬回来的伤员们血淋淋的场面,只好没出息地乖乖呆在帐篷里。
帐篷并不隔音,远处有哭声和叫喊声传来,张晓听到这些也能想象到那战争有多残酷。
好一会儿,徐峰才回来了,拿了些吃食和干粮,进来的时候身上带了些血腥气,徐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刚刚去看了几个伤员,身上有点味道,我出去散散味,你先吃点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