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花甲楼的掌柜的出来了,看着眼前的张晓和吴恒正要打招呼,却发现这两人之前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
只是短暂犹豫了下还是走上前去。
“哟,喜儿姑娘,今日到得这般早呢,今儿个吴兄弟还亲自来送呢,二狗,还不快过来牵牛喂草!喜儿姑娘,吴兄弟路途辛苦,快到里面喝杯茶!”
那叫二狗的小二赶紧上去要去牵牛车,吴恒做了个拒绝的手势打住。
“花老板,你好意我心领了,茶我就不进去喝了,倒是喜儿的事我现在就跟你说明白。”
花掌柜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张晓,张晓也气呼呼地看着吴恒。
“你要说什么我的事?”
吴恒没有去安抚张晓,倒是看向花掌柜。
“花老板,喜儿是我媳妇,跟我住在村里,流沙村虽和县城离得不远,但一来一去也颇费些脚力,我这媳妇年纪还小,这一来一去的身体吃不消,这花甲楼厨娘的事她做这着实辛苦了,我看你还是另外找人做吧。”
没等花掌柜开口,张晓就已经怒火中烧了。
“吴恒,这是我和花老板已经约好了的事,你给我做什么主,之前不是说好做到过年的吗,你怎么不跟我商量就提这个?花掌柜,你别听他的,我会继续在你这里做下去的。”
“花老板,我是喜儿的夫君,她的事我能做主。”
吴恒太怕张晓离开了,刚刚在牛车上就纠结了很久,本来想就这么过了的,但是喜儿下车不理他,他心里便开始慌了,看到花掌柜过来的那一瞬间便想着赶紧让喜儿辞了这个什么厨娘的工作跟自己回去,这样他就不会失去她了。
可是张晓却完全不是这么想的,尤其是那句他是她的夫君,她的事他能做主,完全触犯到了张晓的逆鳞。
于是张晓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吴恒,她以为他会和别人不一样,至少之前很多她做的事,在这个世界上看着离经叛道,吴恒都是支持她了的,但是现在,这句话代表这什么呢,张晓对吴恒真的太失望了,他跟那些满脑袋迂腐观念的男人又有什么区别。
看着张晓的表情,吴恒也惊觉自己说错了话,他只是一时着急想要花掌柜答应而已,他真的是太在乎张晓才会乱了方寸,这丫头一直是个思想古怪的姑娘,这句话他对着这里别的女子说都没有错,唯独对着她,这句话便是错的。
“吴恒,我的事是我的事,你凭什么替我做主?夫君?我们拜过天地,你明媒正娶过吗?既然没有,那就不是!如果就是为了那个什么破契书的话,那卖身的银子我换给你就是!”
说着张晓就直奔楼上吴凡凡的房间,花掌柜看着这失控的局面,责怪地看了吴恒一眼,便马上追上去了。
凡凡正坐在琴面前看着张纸发呆,有人给她送了一封信,里面是诉说对她的爱意的情诗,暗示他们很久没有相见了,约到明日傍晚湖心亭一叙,她还没猜出这写信的人究竟是谁呢,就见着张晓忽然哭着生气地闯了进来。
“喜儿?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凡凡,借我八两银子,这顿饭掌柜的结账了还你。”
吴凡凡懵懵地找到钱袋子递给张晓,一边不断询问:“你到底怎么了,干嘛忽然要银子呀?”
“你别管了。”张晓拿了银子便往楼下跑去,吴凡凡不放心地也追出去,正碰上赶过来的花掌柜。
这花掌柜还没劝上一句呢,这张晓就从他身边溜了,转身不及的花掌柜眼看就要和追过来的吴凡凡撞了个正着,花掌柜一闪不仅碰到头还扭到了腰。
吴凡凡扶花掌柜去了,也没追上张晓。
所以张晓冲动之余便抓了八两银子硬塞给吴恒,吴恒不接,张晓便将银子扔到了牛车上,就算这些日子吃吴恒的穿吴恒的,那她也赚了那么多银子回去,她也不欠吴恒什么了。
张晓这边撇的干净,但这举动倒是把吴恒给伤到了。
“喜儿,你就真的那么想离开?”
“没错,流沙村那个鬼地方,穷乡僻壤的,还有那么多人讨厌我,我为什么要一直呆那里,那里是你的家,但不是我的,从来都不是!”
原来她那么努力赚银子真的是盘算着离开,什么为了给他的腿治伤都是假的,他这么一个瘸子,喜儿年轻漂亮主意又多,本该不能能被他困住的,是他自己太看得起自己了。
吴恒退了两步,苦涩地笑了笑,眼里满是落寞。
“喜儿,原来这才是你真实的想法,是我困住你了,对不起,我这就还你自由,那契书,你要便随时来拿吧,那些银子你……”
还未等吴恒说完,张晓便抢先开了口:“契书我回去拿的,银子我不要了,我又不是赚不回来!”
张晓在气头上,说话也是夹枪带棒的,周围看热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吴恒是个吃软饭的,顿时人群中出现了些不怎么好听的议论声。
张晓早就受够那些说人坏话的人了,尤其是这些当着本尊就开始说的,立即一声吼:“我们俩吵架关你们什么事?一个个闲得,衣服洗了吗?饭做了吗?钱挣了吗?天天闲得看别人热闹啊?都给我滚!”
这看热闹的人被张晓骂了一通,顿时觉得好生无趣,骂骂咧咧地散开了。
这小娘子生得好好的,却是这么一副剽悍的样子,难怪要跟自己夫君吵起来,这样的女人,谁还敢娶,居然还是花甲楼那个做饭一流的厨娘,以后谁还敢吃她做的饭,说句不好吃,不还得被她骂死。
人群散开,吴恒也想再继续留下,架上牛车便离开了,看着吴恒落寞离去的背影,张晓也不顾这是在花甲楼的大门口,竟“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这好不容易起来的花掌柜被吴凡凡扶到了门口,看着张晓丢人的样子直叹气,让吴凡凡和小二们赶紧把她扶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