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权彻底崩塌。
所有蛰伏起来的势力闻风而动,像是嗅见血腥味的老虎。
整个地域分崩离析,战乱频发,民不聊生。
但这些频繁的战乱,连天的烽火,仍旧影响不了一些人的生活。
历经风霜的大都,昨夜下了一夜的雪,地面上白茫茫的一片。
一行人踩着雪花咯吱咯吱的走向院内。
上好的银丝炭燃烧在壁炉里,室内温暖如春。
几个穿着轻薄衣裳的小厮跪坐在两边,为客人轻轻的摇动风扇,倒酒添茶。
坐在主座上的男人有着一头秀丽的长发,此时零散的披在肩边,平添了几分潇洒风流。
那双温和的笑眼轻轻的瞌上,似在假寐。
咯吱。
一声轻响。
主座上的人瞬间睁开了眼睛。
穿着一身戎装的男人风尘仆仆的走进了院子里,和院子中那些潇洒肆意的世家子格格不入。
他的脸上有着战场带来的风霜,却也有一点迫不及待的意味。
江夜有些急促的脚步在走到那院子前的时候,变得有些踯躅。
“江夜。”
一道温和的嗓音从院子里传了出来,如同穿云裂石的箭,瞬间撕裂了他刚刚升起来的那一点犹豫。
江夜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披挂着的盔甲,确认自己的仪态没有任何问题后,才端着这样一副姿态走进了院子里。
坐在两边吃喝玩乐的世家子,一眨眼便觉得一阵劲风从身边划过,一个身披盔甲,满身血腥与硝烟气息的男人,从他们身边走过,一直走到了中堂。
铠甲碰撞着,跪了下来。
“公子,江夜回来了!”
在场的其他人这才知道,原来眼前这个被铠甲遮的脸都看不清的人,居然就是最近一段时间,为花家履历战功的小将江夜。
这下不由自主投去惊讶又好奇的神色。
想见见到底是怎样的人,才能在半个月内势如破竹,连破三城。
半跪在地上的人明显很高,身上的肌肉把铠甲撑的恰到好处的好看,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股清气。
众人还没有观察够,就见到主座上坐着的花跃,做了一个让其他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轻轻地笑了笑伸手对着江夜招了招。
“一路辛苦了,坐到我的身边来吧。”
主人家身边的位置是很有讲究的,非亲近之人不可。
这江夜?
众人心里打鼓,对他又高看了一层。
江夜半跪在地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去看主座上的人,看到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戏谑,才有些颤抖着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缓缓靠近。
“室内安稳,将军的盔甲不如摘了吧?”
花跃笑着看着江夜,颇为期待。
江夜往前走的步子一顿,然后干脆利落的摘下自己身上的配件和盔甲,交给了一边的人。
摘下了盔甲之后,他的面目就完全展现在众人面前。
那双蓝色的眼睛也一览无余。
坐在旁边的那群世家子,发出一阵阵的惊讶。
“这,这是南蛮人?”
“难不成这么多天为花家冲锋陷阵的,竟然是个南蛮的奴隶,实在是有伤风化!”
“公子居然还让这个奴隶去上座,这这成何体统,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中!”
一个喝的醉醺醺的男人站了起来,义愤填膺地看着江夜。
“你一个南蛮的奴隶,凭什么位列上宾!你给我滚下来!”
说着喝的醉醺醺的,人踉跄着往前扑,就准备去拉江夜。
江夜已经习惯了这种待遇,呆呆的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注视着主座的花跃。
他能够忍受旁人的任何侮辱,却不想在那个人的眼中看到一点排斥。
他几经生死,立下赫赫战功,不就是想让自己在这个人的眼中多一些分量吗?
难道真的就比不上出生吗?
江夜眼角冒出了一点戾气。
然而还没等他做出什么行动,主座上的人就开了口。
“江夜,到我身边来。”
花跃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坚定的伸出自己的右手看着江夜。
“来我身边。”
那些喝酒的人心里顿时不痛快了,刚想说几句话,就被花跃一个眼神给吓住了。
“诸位是否知道前境战场上死了多少人?”
“知不知道将军的这身铠甲染了多少人的鲜血?”
“知不知道,若不是将军在前线拼杀,汝等又怎有着逍遥快活的日子?”
花跃坐了起来,走下了自己的位置。
“诸位,江夜配不配坐在我身边,容不得你们来置喙,我说可以就可以!”
“公子,他可是一个奴隶啊!”
“您允许给奴隶,这么大的权力就不怕让世家心寒吗?”
花跃轻蔑的往那边看了一眼,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
“很抱歉,看来我和诸位的交集要到此为止了。”
花跃轻轻地拍了拍手,几个小厮从门外走了进来。
“把几位公子送回家吧,以后花家的聚会就不必要请他们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刚刚说话的那些人踢出了最核心的世家圈子。
花跃就有这样的魄力和能力。
刚刚对着江夜大放厥词,各种不满的那些世家公子一下子清醒了过来,顿时后悔不已,刚想说什么,已经被花家的小斯礼貌又强硬的请了出去。
偌大的院子里渐渐的只剩下两个人。
江夜压抑着自己心中的狂喜,脸上带着几分忐忑。
“公子,江夜确实一届家奴,公子没有必要为了将夜和其他大人伤了和气!”
花跃听了他的话,轻轻的抬起扇子,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妄自菲薄,你可是我看好的绝世名将,比刚刚那些人重要多了!”
“再说,那些世家站在顶端太久了,已经迷失了他们的眼睛,看不清楚方向了,我迟早也是要把他们踢出圈子的,现在不过是提前一点罢了,不用自责。”
江夜微微弯着腰侧着头,方便花跃的动作。
听着他的话之后,眼睛越发亮了。
“多谢公子信任,江夜一定肝脑涂地报答公子!”
花跃看着江夜一副很受感动,恨不得以身相许的样子,哑然失笑。
“哈,别弄得那么夸张,你现在做的就很好!”
“对了,这一路舟车劳顿,你应该也有些累了,本来准备请你好好喝酒吃肉的,现在看来估计也没什么心情了。”
花跃一撩衣摆。
“刚好,最近后山的温泉开放了,走一起去泡个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