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坐在沙发上不言不语的江夜,看着那张稚嫩却有倔强的脸庞。
这还是个孩子。
花跃终于败下阵来,压抑着自己的怒气,尽量心平气和的问。
“小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能够和我说一说吗?”
花跃揉了揉自己刚刚被按的有些发酸发疼的肩膀,情绪也有些不太稳定。
“我一回来还什么都不清楚。”
“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俩沟通沟通可以吗?”
“希望你能和我说,毕竟我也不能保证注意力时刻在你身上。”
“但我真的不希望因为一些没有道理的事情争吵。”
江夜半晌才从牙关里挤出几个字。
“和别人出去约会开心吗?”
“约会?什么约会?你误会了吧。”
花跃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些什么。
“你和那个张忆尘约会开心吗?”
江夜坐在沙发上看着疑惑的看着自己的花跃,心里更加生气了。
什么老朋友,就是前任!
还是阴魂不散的前任。
花跃听明白他在说些什么的时候,第一次对江夜冷了一张脸。
“你跟踪我?还是调查了我?”
今天他和张忆尘茶楼见面的事情是临时起意,并没有提前告诉过江夜。
那么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还在自己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件事,并为此兴师问罪。
江夜没有说话,沉默着。
两个人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交流。
花跃突然觉得有些疲惫,苦笑着从沙发上离开。
果然,和年轻人之间的爱情只会让他疲惫不堪。
他已经过了那个年龄段了,只想要一段温和稳定的感情。
类似于今天这样的猜忌调查与跟踪,年轻人可能会觉得有被需要被看重的甜蜜,但是到了他的这个年纪,仅仅只会感到被冒犯。
但是他知道这些和江夜说,是说不清楚的。
因为两个人的思想存在本质上的差异,这是无可更改的。
花跃疲惫的换下自己的衣服,走进了客房,并且反锁了房间。
江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房间传来的一举一动,委屈的想要哭。
因为今天被同学怂恿要带心上人和他们见面,所以他动了想要哄一哄花跃和他出门的心思。
放学的时候准备去给花跃挑一件心仪的礼物,没想到就看到了,在茶楼里和张忆尘相谈甚欢的花跃。
要在第一次见到张忆尘的时候,他就很讨厌这个人,讨厌他和花跃曾经拥有过的那些过去,他们共同拥有的记忆,讨厌他曾经拥有过自己爱慕的那个人那么多年。
那些泛酸的情绪在看到花跃又一次和他见面,并且相谈甚欢的时候,如同一个被撑开的泡沫,一下子炸开了。
于是,他礼物也忘了挑,带着满腔的怒意和惧怕回了家。
坐在沙发上的时候,他其实在想着,只要花跃和他解释一下,他就会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然而事与愿违。
看起来十分开心的花跃并没有任何给他解释的念头,甚至在他问到的时候,还想自己发火。
江夜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又酸又软,还微微刺痛。
“我很好哄的,哪怕你骗我,我也会相信的。”
江夜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客房的门低声说。
“你骗骗我,好不好?”
房间里的花跃冲了一个冷水澡之后,整个人瞬间冷静了下来。
回想起客厅里江夜倔强的眼神,和质问的语气,他长叹了一口气。
看来真的需要冷静一段时间了。
不管是他还是江夜。
他需要仔细的思考到底该不该把这段关系经营下去。
长夜漫漫 。
花跃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江夜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下意识的从房间中拿了毯子走了过去,但走到沙发前的那一刻,他突然有些犹豫。
最终,他调转了脚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看着刚刚被拎在手上的毛毯,出神。
而沙发上,原本紧闭着双眼的江夜缓缓睁开眼睛,那双黑黢黢的眼中有一点湿润的水光。
江夜慢慢的换了一个姿势,把自己整个人蜷缩进了沙发中,脑袋几乎埋进了膝盖。
冷战似乎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开始。
花跃怕自己继续和江夜相处会忍不住沉沦下去,于是一改之前把工作带回去办公的模式,瞬间变成工作狂,经常在办公室里一呆就是半夜。
他每天晚上回到家,几乎都能看到在沙发上沉沉睡去的男孩。
高大的身影蜷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很可怜。
花跃不是没有过动摇,但是只要一想到还没有理清关系,就算现在和好,以后也会有更多的问题出现,就只能硬下心肠拉开距离。
又是一天夜晚,雷鸣不止。
一道道的闪电在天际划过,短暂的照亮整片天空。
黑洞洞的房间里,坐着一个人。
江夜靠坐在沙发上,眼睛无神的望着前方。
“第13天……”
轰隆隆——
巨大的雷鸣声似乎让整个房间都颤抖了一下,江夜慢慢的蜷缩起身体,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脸深深的埋进膝盖里。
他整个人都在颤抖着。
“他应该不会回来了吧……”
“好冷——”
“好黑——”
“我又要丢弃了吗?”
能见度几乎为零的路面上,一辆车开着大灯,艰难地行驶着。
花跃眉宇间是深深的疲惫。
今天晚上加完班已经十二点多了,他本来准备在公司睡一晚,但是面临着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他还是心软了。
因为……
江夜害怕这样的天气。
深夜的路面上车辆并不多,但大雨还是给行程带来了一些困难。
花跃穿着一身快湿透的衣服,回到家的时候,一道闪电迅速的滑过。
他皱着眉按了一下客厅灯光的开关。
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是雷雨让供电系统出现了一点问题。
花跃在内心笑的这样的结论之后,从口袋里掏出快没电的手机,打开照明。
沙发上,江夜颤抖的有些抽搐。
花跃看到他的第一眼,齐上心头的是心疼。
他叹了一口气,走到沙发边,脱下自己湿漉漉的外套和衣服,只穿这一件衬衫和短裤,把在颤抖的人牢牢地抱进怀中。
“别怕,别怕,我回来了。”
“我在这里,不用担心。”
“我保护着你,没有人能够伤害到你。”
花跃的声音如水一般温柔,在深夜里是一方抚慰心灵的良剂。